第二十四章 劝说
  潮头岛,香料港
  长夜已深,那名为美人鱼的酒馆里。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近门几人咒骂著裹紧外套。
  戴蒙·坦格利安立在门口,穿著一袭黑袍,银髮被他束起,几缕散落颊边。他紫色的眸子扫过嘈杂的大堂,最终落在最暗的角落。
  兰尼诺·瓦列利安侧身坐著,银髮在昏光中泛著微芒。他
  身边是个被晒成古铜色的年轻水手,肩膀宽阔,两人挨得很近,头几乎抵在一起低声交谈。
  兰尼诺的手搭在对方结实的小臂上。
  戴蒙穿过大堂,对那些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在兰尼诺那桌子前的空椅坐下。
  看到来人,兰尼诺的笑容冻结了。
  “戴蒙亲王。”兰尼诺有些紧张,“真让人意外。”
  “这么晚,在这个地方。”
  “潮头岛的夜晚,別有滋味。”戴蒙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盯著他身旁那年轻水手。
  “希望没打断你们要紧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水手——花蛇號的帆手长,慌乱起身,碰倒了桌边的酒。“兰尼诺大人,我该去查缆绳了,毕竟风暴季…”
  兰尼诺没看他,只低声道:“去吧。”
  水手如蒙大赦,溜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两人。
  戴蒙拿过兰尼诺桌前那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点,啜饮,皱眉。
  “潮头岛的佳酿,还是这么…独特。”
  兰尼诺盯著他。“直说吧。”
  “为雷妮拉?还是为你们的孩子?”
  “三个人的世界…”戴蒙打断他。
  “实在太拥挤了。”
  “你不觉得么,兰尼诺?”
  兰尼诺的心沉了下去,手悄悄移向腰间。
  “所以你想要我让路?”
  “像你那第一任谷地夫人一样?”
  “一场狩猎意外?”
  戴蒙轻声笑了,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看著他,“这能解决问题,但也会带来麻烦。”
  “兰尼诺,我不是来做弒亲者的…”
  兰尼诺死死盯著他:“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更好的方案。”戴蒙诱惑说道,“对你,对雷妮拉,对潮头岛都更好。”
  “你可以得到真正渴望的自由。”
  “不是作为兰尼诺·瓦列利安、潮头岛继承人、雷妮拉法定丈夫的这种被束缚。”
  “而是真正的、无拘无束的自由。用喜欢的名字,和选择的人在一起,没有责任,没有非议。”
  他停顿了一下,“雷妮拉將得到她需要的清白名誉,合法寡妇身份,一个能公开承认、继承坦格利安姓氏的孩子。”
  “巩固她的继承权。”
  “潮头岛会哀悼英勇早逝的继承人,然后继续支持公主儿媳和外孙。”
  “一场悲剧,但也是…新开始。”
  “代价是,”兰尼诺沉默了一会,说道:“兰尼诺·瓦列利安从世上消失。”
  “换取某个人另外的世界,真正自由活著。”戴蒙靠回椅背,姿態慵懒。
  兰尼诺沉默了。
  他眼前浮现雷妮拉美丽忧虑的脸,孩子们棕发棕眼,父亲科利斯期待的目光,母亲雷妮丝失望又理解的复杂眼神。
  心在拉扯。
  一边是沉重责任、无法回应的期待。
  另一边是诱人解脱、自由,不需要偽装下去的人生。
  “我凭什么信你?”兰尼诺终於开口。
  戴蒙笑容加深,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推过桌面。
  “这是我在潘托斯的住所,空白但已签印。”
  兰尼诺没碰那些东西。“若我拒绝?”
  “那你继续做潮头岛的继承人,雷妮拉的丈夫,三个棕发男孩名义上的父亲。”
  戴蒙摊手,“直到某天,可能是一场真正意外,或是某个忍无可忍的时刻…”
  “谁知道呢?但那时,选择权就不在你手上了。”
  “你在威胁我。”
  “戴蒙,你要知道,这可是在潮头岛。”
  “我在给你选择。”戴蒙纠正,“一条路,体面离开,皆大欢喜。”
  “另一条路,留在这座镀金笼子里,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
  兰尼诺盯著戴蒙,许久,他知道这个疯子真能做出这些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戴蒙起身,“潮头岛的月亮很圆,適合思考。”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门外夜色中那。
  与此同时,神眼湖上空
  同一片夜空下,千里之外的神眼湖上空,是另一种寒冷。
  风如无数把来自永冬之地的冰刃,呼啸切割肌肤,试图钻入骨髓。
  伊蒙德·坦格利安紧贴瓦格哈尔颈后粗糙如岩层的鳞片。
  他没用鞍索,那皮带固然能將人牢牢缚在龙背,防止剧烈机动时被甩飞。
  但他拒绝了这种保障。
  鞍索牢固,就意味著自己反应迟滯,意味著在空中搏杀时,会被自己那亲爱的叔叔一跃而下…
  “暗黑姐妹”赠爱侄…
  他选择了更古老、更危险的方式驾驭,依靠双腿力量死死夹住龙颈根部那天然凹陷,手指抠进鳞片缝隙。
  身体几乎与瓦格哈尔宽阔脊背平行,对抗那狂暴气流。
  寒冷刺骨。风灌进耳、领口、袖口,带走身体体温。
  脸颊被冷风吹的麻木,每次呼吸都带著肺腑间火辣辣的疼痛
  他的紫眸在绝对月色与刺骨寒风中仍然锐利如初,死死盯著下方。
  月光洒落,勉强勾勒出广袤、深沉、泛著诡异冷光的黑色水域——神眼湖。
  神眼湖,传说这里是旧神与森林之子眷顾之地,也是维斯特洛最宽广的湖泊。
  瓦格哈尔显然不喜欢这里。
  她习惯开阔天空,可以尽情舒展那足以遮蔽天空的巨翼。
  而此地,湖水被两侧陡峭嶙峋的高山脉紧紧夹住,形成一道狭长幽深的蓝色裂谷。
  对她庞大身躯而言,这裂谷过於侷促,像被塞进隧道。
  她烦躁摆动头颅,粗壮脖颈肌肉在鳞片下滚动,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咆哮。
  “噤声,瓦格哈尔,仔细看看这里。”伊蒙德用古老瓦雷利亚语低吼。
  戴蒙的科拉克休,“血虫”,体型远逊於瓦格哈尔,只有她的三分之一。
  但它更年轻,更敏捷,更凶猛,更適应在这狭小的空间缠斗。
  在这种被两侧山壁紧紧束缚的狭长上空。
  瓦格哈尔那无与伦比的体型,反而成了累赘。
  她无法施展令人绝望的衝锋,无法用庞大身躯碾压对手,每一次转身、爬升、俯衝,都会受到两侧岩壁的掣肘。
  而科拉克休,利用那天的雾气,利用速度和灵活性,从迷雾中,从高空上,向下偷袭,一口咬中瓦格哈尔的脖颈,死死不鬆口。
  最终,纠缠著坠向漆黑湖水的,不止是巨龙,还有坦格利安对七国的绝对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