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地主与小地主
  第214章 大地主与小地主
  所谓一应相关人等,自然是一切跟这个冯春有关係,有牵连的人,包括当地的村户,当地的地主,乃至於跟冯春认识的所有人。
  统统都要拿进大狱之中。
  恐怕要有数百人要下狱。
  而这个案子,並不是抓了这几百个人就算了事了,抓这几百个人,可能只是刚刚开始,因为这几百人,恐怕要挨个审讯。
  一旦审出来什么线索,顺藤摸瓜,还会牵连出一大堆。
  更可怕的是,天子盛怒之下,北镇抚司为了问出有用的东西,自然会动用手段,寻常百姓,哪里吃得住北镇抚司的手段?
  吃不住,就有可能隨意攀咬,到时候一个咬一个,牵连出一大堆!
  这个事,就有可能办成绵延数年,甚至记录在王朝史上的大案!
  一个不好,就是人头滚滚!
  而出了这种事,皇帝有这种反应,其实相当正常,毕竟这已经是直接在挑衅天子威严,如果不大办,重办,往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会层出不穷。
  朝廷的威严,天子的威严,都会荡然无存。
  所以陈清知道消息之后,才会说那些人胆子大。
  皇帝发了命令,陈清也只来得及跟唐璨说了一句话,就跟在皇帝身后,一路朝著顾家里头走去,进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的顾家人,也已经哗啦啦跪了一地。
  天子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番表情,默默说道:“都起身。”
  等到院子里眾人站起来之后,天子走到房门口,此时房门已经打开,他却没有先走进去,而是回头看了看陈清,缓缓说道:“陈清,你先前不是说,这事至少在京兆府,是可以推进下去的吗?”
  “现在怎么说?”
  陈清低头,苦笑道:“陛下,臣先前一派胡言了。”
  “现实情况,比臣想的,要严重的多。”
  皇帝看著陈清,声音里带著杀气:“是,你先前说的,已经让朕有些不太高兴了,而眼下的情况说明,你说的不仅没有错,你还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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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刀子捅京兆尹,当然不是为了杀一个三品官,是要告诉朝臣们,谁要是想动土地,就会面临同样的下场!
  这样做,风险是很大,但是收益也同样很大。
  比如说,如果后面的官员,个个畏缩不前,那么皇帝千般良策,也无从推进,皇帝再如何恼火,再如何杀人。
  时间一长,也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能守住底线,不让皇权踩踏进来,死一些人算什么?
  更况且,死的不一定是那些幕后主使之人。
  皇帝陛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
  他毕竟年轻,在今天之前,他对陈清说的那一套,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他不觉得皇权所到之处,会有如何如何多的阻碍。
  而今,没过去多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陈清说过的话,就已经应验!
  天子平復了一番心情,缓缓说道:“跟朕一起进去看看吧,看完了顾卿之后,咱们君臣再谈。”
  说著,他背著手,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已经一股浓重的药味。
  屋子里的顾家人,已经提前跪了一片,皇帝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然后他看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顾方,即便是身为天子,他也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气。
  此时顾方,刚巧从间歇性的昏睡之中甦醒了过来,他看著皇帝,声音沙哑:“陛下,臣——臣——”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顾卿安心休养,不要多说话了,一切事情,朕都明白。”
  “你放心。”
  皇帝面无表情道:“这个京兆尹的位置,哪怕空悬,朕也会一直给你留著,直到你康復的那天。”
  顾方脸上流下泪水,声音沙哑:“陛下,臣——臣的官位,无足轻重。”
  他看著皇帝,泪流满面:“那些人——那些人太过猖獗,臣的性命事小,陛下——陛下的性命事大,臣——”
  “请陛下万万当心。
  3,说著,他又看向陈清,声音沙哑:“子——子正,你护送陛下回宫罢,宫外——
  宫外不安全。”
  听了他这番话,陈清心里对他直接竖起了个大拇指。
  此时的顾府君,虽然身体受伤,但是他的头脑,绝对是清醒的,这番话说的再好不过。
  甚至,单凭这番话,只要他后面能恢復过来,將来已经有了进入內阁的入门券了!
  而称呼“子正”,没有称呼什么陈大人,也顺带给了陈清一个面子,让皇帝知道,他跟陈清关係还不错。
  陈清连忙上前,半蹲下来,低声道:“拙言兄放心,如今禁卫,还有仪鸞司,镇抚司的人都在附近,陛下万万不会有事。”
  “拙言兄安心养伤。”
  陈清低声道:“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拙言兄主持大局。”
  顾方脸上毫无血色。
  “我——我头脑又昏沉了——”
  失血过多,可能就是如此,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陈清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皇帝,皇帝默默说道:“那顾卿好生休息,朕已经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背著手走了出去,陈清回头,宽慰了顾方几句,然后也跟著皇帝一起,走了出去。
  院子里头,其他人依旧是跪成一片,皇帝背著手,陈清跟在他身后。
  “你聪明得很,说一说,这事你怎么看的?”
  陈清这会儿,一直在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他想了想,低声说道:“陛下,言大人已经第一时间,去查这凶徒的人际关係了,如今唐镇抚也已经开始去拿人,北镇抚司忙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查出来一个结果。”
  “到时候,一定能给陛下,给顾府君一个交代。”
  皇帝皱眉:“朕没有问北镇抚司怎么查案,朕是问你,怎么看的。”
  陈清左右看了看,没有敢说话。
  这里人太多了,人多耳杂。
  天子背著手,缓缓说道:“你同朕一起上车,咱们车上说。”
  皇帝的御輦这会儿就停在外头,他迈步上了龙輦,陈清硬著头皮,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车。
  皇帝叫了一声曹太监,驱退了龙輦附近的人,很快,龙輦周围两三丈,再没有第三个人。
  皇帝看著陈清,面无表情:“神神秘秘的,说罢。”
  陈清这才低声说道:“陛下,根据臣的了解,顾府君是在京郊的大柳树庄遇刺,那么按照道理来说,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这大柳树庄的庄户,或者是大柳树庄的地主。”
  “但是,如果细想这件事,反倒可以推想出来,当地的地主,反倒是嫌疑最小的。”
  陈清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皇帝。
  皇帝也在看著他:“你继续说。”
  陈清点头,开口说道:“因为一旦出了这种事情,当地的地主,立刻就会被北镇抚司拿住,最后甚至可能会在陛下的龙威之下,被夷灭三族。”
  “没有人会为了土地,干出来这种事情。”
  天子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只可能是別的地方的地主,做出的这种事?”
  “臣的意思是,其他地方的地主,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这些地主——”
  “都不是亡命之徒,他们跑不了,他们的田更跑不了。”
  所谓有恆產者有恆心,有財產的人,会被自己的財產绊住,很难动弹。
  真正那些亡命之徒,往往都是一些无田无地无宅的“流民”。
  遍观歷朝歷代,真正闹出动静的,也都是这些失去了土地的流民。
  皇帝眯了眯眼睛,看向陈清。
  “继续说。”
  陈清点头,开口说道:“所以,在臣看来,这事幕后的主使之人,可能是那些田地距离京城很远的地主。”
  “他们之中也不缺聪明人,他们很容易就能从顾府君的行为之中,推算出陛下要干什么。”
  “为了断绝这条路——”
  皇帝皱眉:“你说杨元甫?”
  陈清剧烈咳嗽了一声,连忙解释。
  “臣没有说,臣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