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报復
  第77章 报復
  苍莽的雁山深处,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跋涉了大半日的林少杰,终於在暮色四合时分抵达卢修標记的洞穴。
  他抹去额上汗水,掏出牛皮地图仔细比对,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没错,是这儿了。”
  扒开偽装用的枝叶,幽深的洞口显露出来,林少杰满怀期待地步入其中:“卢修办事还算牢靠,回去赏他俩娘们。近千斤的玄猪王,嘖,倒要开开眼界.....”
  走进十余步,他左右环顾,脸上笑容一点点凝固:“我猪呢?”
  按理说,这里该有一头庞然大物被兽筋绳五花大绑,饿上好几天的它,尖牙利嘴与四肢被绑死,毫无侵略性。
  然而洞穴空空如也,屁都没有!
  林少杰愣在原地,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精心准备的猎物,竟被偷了!
  且极有可能是参加试炼的武生所为!
  “哪个杀千刀的畜生?!”
  林少杰脸色涨红如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破口大骂:“卢修!蠢货!连头猪都藏不好!!”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坳。
  林远手持短猎刀,劈开拦路的荆棘杂草,身形在密林间快速穿行。
  “参与雁山试炼还剩89人。里头还有几十个石皮,他们出身外城,却无內城大户子弟那般舞弊资源,所以不少人会空手而归,亦或者抓几条试炼分最低的玄蛇。”
  林远计划很清晰,这轮不需要抓太多,求稳便是。
  两头提前备好的异兽,十试炼分,完全足够他晋级。
  他快步疾行,赶至第一头猎物的藏身之地,扒开掩护的杂草枝叶。
  这处洞穴是他与孟野一起寻到的,经过一个半月时间对雁山地形的熟悉,不需要地图也能找到。
  刚扒拉杂草枝叶,动作骤然一顿。
  枝叶上竟混著湿润泥土,而他们藏猎物已有七天,泥土怎可能还湿润?
  有人来过!
  林远心中一凛,迅速扒开杂草枝叶钻入洞穴,阴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穿过长满苔蘚的四壁,里头空空如也。
  “草,我也被黑吃黑了?”
  这里应有一只紫鼠精囚在铁笼里,是用林少杰那头玄猪与一猎户换的,现在连鼠带笼都被偷走了。
  特娘的,不只我一个在黑吃黑!
  林远眉头紧锁,心也跟著一沉,紧接著迅速盘算起来。
  马上便要天黑,要想再在山间林地中抓捕一头异兽绝非易事。
  更何况是一只值五分试炼分的异兽。
  试炼持续到明日落山前,我必须在此之前抓两只五分异兽才能確保晋级!
  时间根本不够!
  更何况晚间视线极差,出来活动的异兽一个赛一个凶猛,根本不利於抓捕,等於说只有明天一个白天的时间能抓。
  如果白天没抓著呢?
  林远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点燃火摺子,蹲下身,瞧见地面苔蘚有三个人的脚印。
  两女一男?
  偏小的两个脚印似乎是云纹靴,是內城子弟穿的。
  林远仔细看那偏大脚印,用自己腰间的防滑草鞋印下去,发现相差无几。
  这类草鞋只有雁山猎户才会穿。
  猎户潜伏雁山数天,带著两个內城小姐把我的紫鼠精偷了?
  林远指尖摩挲著那偏大的鞋印,泥块已然乾涸发硬,而两个小脚印踩出的苔蘚分明还湿润著。
  他皱眉思索....
  是自己与孟野藏好之处后,被一猎户发现,那猎户將消息卖给了內城两位小姐.....俩小姐进山后直奔此处。
  大家进山的时间差不多,既是如此,她们没走远!
  林远吹灭火摺子,走出洞穴,查看左右杂草被打乱的痕跡,很快发现了她们走的方向。
  他换上草鞋,疾步跟了上去。
  “狗东西,敢黑吃黑我?”
  密林深处,夜幕低垂,寒气瀰漫。
  姜容仪提著沉甸甸的铁笼,里头赫然是一只浑身毛皮发紫的大鼠,体型竟比狸奴还大,双眼呈幽紫,啮齿“呲呲呲”发出愤怒撕叫。
  姜容仪面带忧愁:“姐,你说咱们偷了別人的猎物,不会被人找上门吧?”
  姜容清挥刀斩断一丛挡路的藤蔓,语气透著几分得意:“他敢?他若承认自个提前藏猎物,咱们便揭穿他舞弊,他连擂台大比的资格都得丟!”
  “可他要是事后报復呢?”姜容仪又问。
  姜容清轻笑道:“只要不是內城四家,咱们姜家又何惧报復?再说了,他舞弊在先,咱们劫他,也算替天行道。”
  “噢。”
  姜容仪闷闷应了声,她总觉得此事不稳妥,一种不安瀰漫心头。
  姜容清催促道:“快走吧,老猎户给了三个点,咱们今晚再劫两头,加上明天抓一头,一人凑足十分,必然晋级!”
  远处,林远疾行两柱香,透过重重树影,终於发现了那对双胞胎的背影,而她们手中提著正是他的紫鼠精!
  “既是如此,便怨不得我了。”
  他伏在暗处,保持一定距离跟踪,瞧著她们又偷了一个倒霉蛋提前藏好的洞穴,里头亦是只紫鼠精。
  雁山里的紫鼠分为紫鼠与紫鼠精,紫鼠算一分,然而紫鼠精却算五分。
  紫鼠精体內有兽核,对气血大壮补,还能滋补臟腑,孟野说一只紫鼠精能换二十条玄蛇,又或者五百斤鹿肉。
  而且演武堂本轮只计分,不收兽,这滋补的好东西本是他计划內的战利品。
  他还等著把这只紫鼠精带回去享用。
  没曾想被这俩逼玩意偷了。
  靠自己捕不好吗,为何要窃取他人果实呢?
  虽然我也是偷.....但我偷的是林家的,我偷我自家猎物,能叫偷吗?
  那叫拿!
  林远耐心蛰伏,墨色天际悬起圆月,空气愈发寂静冷清。
  雁山昼夜温差极大,而这时也是一些夜间凶兽的活动时间。
  林远看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暗影中无声漂移,如同鬼火。
  是云狼!
  雁山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异兽之一,这些群居凶兽,一旦出来觅食便呼啸成风。
  他们的头狼也称云狼王,亦是兽王之一。
  云狼毛髮雪白,速度极快,皮肉坚韧,一狼足有牛犊高,而狼王体型则比成年野牛还大。
  上回林远与孟野在深处寻得一处狼窝,它们似乎刚下了一窝崽,但是没敢进去掏。
  狼记仇,云狼甚之。
  一旦掏它们的窝,就得面临起码被二十头以上云狼追杀的风险。
  但,今晚不同。
  时间缓缓流逝,空气愈发冷了。
  林远注意到姜家姐妹在半山腰找到一处乾燥洞穴安顿下来,篝火燃起,烤野兔的肉香飘散,映照著两张虽显疲惫却写满满足的脸庞。
  待洞穴內的火光熄灭,確认两人已休息,林远悄然起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著记忆中云狼洞穴的方向而去。
  夜半是云狼群外出捕食的黄金时段,巢穴空虚,幼崽也只会蜷缩在巢穴深处互相取暖。
  按理说狼为了隱蔽踪跡会常搬洞穴,但刚下的崽,起码得半个月后狼崽子们睁开双眼、有足够行动能力才会搬。
  突然间,耳畔传来窸窣和咒骂声,林远忙矮下身子。
  闻声望去,只见一狼狈轮廓正在草地里翻找什么,嘴里骂咧不休。
  “畜生!畜生!该死的畜生!”
  是林少杰的嗓音,瞧这样子应该是在抓玄蛇。
  然而玄蛇可不好抓,林远足足跟孟野学了三天才抓到第一条。
  这东西隱秘滑溜的很,尤其晚间视线不好,更不容易抓,还得提防被咬。
  林远冷冷看著,直到对方一无所获,悻悻然寻了个小山洞钻进去休憩,这才摸向狼穴。
  林少杰得死,但不是现在。
  一旦在此地杀他,且不说林崇,会面临赵氏与赵家的疯狂报復。
  再说,参与雁山考核的武生,身上都有竹哨,遇险可传信。
  一旦吹响,便有演武堂武师赶来,但同时,也失去了第三轮的资格,相当於提前淘汰。
  要杀他,就得连根拔起。
  林远在狼穴外谨慎观察良久,確保狼穴外无狼看守,悄无声息地潜入腥臊的巢穴深处,迅速抱起两只毛茸茸、尚未睁眼的狼崽。
  少年抱著两只狼崽,疾行在山林间。
  云狼嗅觉敏锐异常,还会用狼嗥传播信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
  靠近林少杰藏身的洞穴口,林远收敛气息,脚步轻若鸿毛,將一只狼崽轻轻放在洞口地面上。
  狼崽尚小,未睁开双眼,便只能感知温度,它们感受到洞內逸散出的微弱暖意,便伸著爪子跌跌撞撞往里爬。
  紧接著又赶往双胞胎的洞穴,如法炮製,將另一只狼崽放在她们洞口。
  完成这一切,他立刻冲向附近的一片草地,毫不犹豫翻滚数圈,又飞快抓起几把气味浓烈刺鼻的野草,揉搓出汁液,涂抹在全身衣物上。
  这是猎户常用手段,用以掩盖自身气味,隔绝狼崽沾染的气息。
  此时,姜家姐妹棲身的洞穴內。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俩人立马警觉惊醒。
  她们都是铁皮境,对周边感知比常人灵敏的多,哪怕劳乏一天,亦有所察觉。
  “谁?”
  妹妹姜容仪猛地坐起,慌忙点燃火摺子。
  摇曳火光下,一只毛茸茸、闭著眼、正跌跌撞撞往温暖处蹭的小狼崽,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她脸上露出母性怜爱,揉起它毛茸茸的头:“居然是只小狼...
  ”
  “云,云狼?”
  姜容清面色大变:“云狼幼崽怎会在这?”
  姜容仪一呆,满脸茫然。
  “嗷呜...
  .!“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到极点的狼嗥,如同撕裂夜空般从远方山巔响起。
  紧接著,四面八方,应和般的狼嗥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恐怖声浪在山谷间激盪迴响。
  洞外传来凌厉枝叶划动声,呼啸风声如同利刃。
  姜容清脸色瞬间惨白,强压心中恐惧凑去洞穴口,只见无数道迅疾如箭的白色身影,携著浓烈的腥风,从四面八方朝著她们合围而来。
  “完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少杰也被洞穴里蠕动的狼崽惊醒,一时间警铃大作,激灵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套上护身软甲。
  “嗷呜.....!
  穿透力极强的的狼嗥如同锁魂曲,林少杰透过洞穴外,骤然发现十几道白色狼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林少杰头皮发麻。
  一头云狼便堪比铁皮战力,十余头云狼便是十几位铁皮!
  更別说里头还有堪比锻骨的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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