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教练,我想当法爷!
  那道黑袍身影没有停。
  他只是抬起眼,帽檐的阴影下,那双死寂的眼瞳平静地对上了守卫队长的视线。
  然后——
  守卫队长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便如同落入深水的石子,无声无息地向下沉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
  剑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砸在石板上。紧接著,他那具穿著精良甲冑的身躯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后那两队禁卫军,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失去了意识。
  戟刃落地的声音,甲冑碰撞的声音,身体倒地的闷响,在寂静的皇宫门前匯成一片杂乱的交响。
  然后,归於沉寂。
  黑袍身影越过他们,踏入了皇宫的大门。
  他走得很慢,隨著他的走过,走廊两侧的火把,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持戟的侍卫,端著托盘的侍女,巡逻经过的小队,他们看到那道漆黑的身影,还来不及张嘴,来不及拔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
  寂静,如同瘟疫般在他身后蔓延。
  他穿过迴廊,穿过大厅,穿过那些装饰著金箔与宝石的华丽房间。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沉睡的人,和一片死寂的黑暗。
  直到一扇雕著金狮纹章的门前。
  这是国王的书房。
  他抬起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房间里,烛台上的十几根蜡烛將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年轻的国王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手边堆著高高的卷宗,眉头紧锁,显然正在为什么事烦心。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他下意识抬起头,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然后他看清了那道身影。
  漆黑的长袍,宽大的巫师帽,还有帽檐下那张堪称禁忌的脸。
  国王的瞳孔瞬间收缩。
  “是你……”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
  黑袍身影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法杖。
  法杖顶端,那颗暗沉的宝石微微一闪。
  下一瞬,比夜色更深的黑暗无声无息地落下,瞬间將年轻的国王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团黑暗只存在了一瞬。
  一瞬之后,黑暗散去,而书桌后的那把椅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黑袍的身影收回法杖,转身离开了书房。
  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
  来时的路,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穿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侍卫,穿过那些熄灭的烛火,穿过那些空无一人的迴廊。
  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他走出了皇宫,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
  偶尔有巡逻队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黑袍身影独自走著,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如同一个在夜色中散步的普通旅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少数几盏魔法灯还亮著,投下昏黄的光。
  他走过了三个街口,然后脚步戛然而止。
  嗡——
  一声轻响,他的身影消失了,在空旷的街道中央,如同一滴落入滚水的墨,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身漆黑的长袍,软软地落在地上。
  还有那柄同样漆黑的法杖,静静地躺在袍子旁边。
  月光洒下来,照著那堆空荡荡的布料,照著那柄失去了主人的法杖。
  夜风吹过,捲起黑袍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街道依旧空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水天一色的空间之中,克洛伊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漆黑的法球越来越大。
  那光球的顏色纯粹得近乎诡异,黑得不像光,倒像是一小块被剥离的夜空。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避,只来得及丟下一句“臥槽——”
  然后,啪。
  光球糊在了他脸上。
  意识瞬间断连……
  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霜,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窄条。
  克洛伊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著头顶那顶熟悉的天鹅绒床幔,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也许是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有些热血上头,也可能是出於“都来了奇幻世界,果然还是想试试当法爷”的心理。
  总之,他干了件蠢事。
  大概一分钟前,他碰了那座持法杖的雕塑。
  然后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水天一色的空间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对面那道静静佇立的身影,手里握的不再是那柄令人胆寒的血色长枪。
  而是一根漆黑如墨的法杖。
  与之相对的,原本他出现在这片空间,手中就自带的血色长枪,也换成了一根法杖,凭藉他和曾经那道持枪人影的无数次廝杀经验,他反应极快地躲开了初见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颗法球糊自己脸上,他被当场爆头打醒了法爷梦。
  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克洛伊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捏,然后啪地一下,碎了。
  他把手从脸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窗外。
  月光清冷,照在城堡外的雪地上,泛著淡淡的银辉,远处的山脉轮廓在夜色里若隱若现。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还是觉得脑袋晕乎的。
  不知道是是不是因为王级的上限远大於高阶的缘故,他是真心觉得今晚这位黑袍法爷给自己的压迫感比先前的那位血色枪兵还要高上一层楼。
  反正一时半会,他是不想再面对他了。
  晃了晃头,瞅了眼窗外的月亮,他觉得得去外头吹会冷风缓缓。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推开臥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值班的侍女大概在后间打盹,两盏魔法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照得走廊一片静謐。
  克洛伊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那扇小门。
  冷风扑面而来,凛冽而清爽,但克洛伊却是愣了一下,因为阳台上有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裹著一件厚斗篷,正站在栏杆边,望著远处月光下的雪原,银色的长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来,而是披散著,被夜风轻轻撩起几缕。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眉心的圣痕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克洛伊眨眨眼,然后脸上掛起笑容:“呦,好巧~”
  ps:明天恢復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