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首战,一边倒
  京畿西郊,鹰愁涧。
  被大军驱赶至此的薛昭咬紧牙关,此前手底下的五万禁军为清剿京畿道豪族已奔袭半日。
  被对方追上在薛昭意料之中,但他没料到对方竟然围而不攻,將自己生生逼到了这里。
  鹰愁涧。
  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已被对方堵死。
  这是想要逼著他跟他们一起造反呢!
  十五万大军如黑潮般从三面合围而至,关岳骑在骏马上,身上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薛统领!”
  关岳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陛下受奸佞蒙蔽,竟要屠戮京畿道的国之栋樑。今日我等清君侧,你若识时务...”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擦著关岳的头盔飞过,钉在他身后的旗杆上。
  远处,薛昭收起长弓,拔刀以待。
  这便是他的回答。
  李翰见状冷笑:“冥顽不灵。”
  说著,举起手中长刀遥指薛昭,“进!”
  大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一步踏下,大地震动,飞鸟惊散。
  关岳见薛昭依旧不肯就范,当即冷然一笑,没有你,有你麾下大军也无妨!
  隨即果断挥旗下令:“全军进攻!斩薛昭者,赏万金!”
  大战瞬起,鲜血很快染红了鹰愁涧。
  薛昭亲歷战阵,所过之处长刀翻飞,叛军纷纷倒地。但他却丝毫没有喜色。
  五万对15万,这註定是场苦战...
  但若是吃下...今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若吃不下,今日可就要留在这了...
  看著不断被压缩的战阵,薛昭嘴角发苦。
  陛下...不会不信任薛某吧...不然怎么还不见援军?
  此时关岳和李翰策马来到薛昭百步处。
  “薛將军,还要战吗?”李翰高声道,“放下武器,我保你性命无忧。你这样的將才,死了可惜。”
  关岳也沉声劝道,“老薛,我等只是为了清君侧诛国贼,又不是造反,你何必执迷不悟?”
  薛昭一枪逼退欺身而至的敌人,擦去脸上的血污,看著二人冷笑道,“二位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为了蝇头小利连良心都可以卖吗?那些买卖良民的豪族世家哪一个不该死!我薛家世代忠良,今日便是战死於此,也好过与你们这些国之蛀虫同流合污!”
  李翰闻言,脸色一沉:“既然求死,那便成全你。”
  说著,手中令旗下斩。
  大军顿时朝著薛昭蜂拥而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侧山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关岳和李翰闻声回头,隨后眉头紧锁。
  入目处,一支与当下截然不同的万人大军出现在山崖两侧。
  士兵身著统一的制服,头戴遮光布帽,手中握著的也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火器。
  “这是...什么军队?”李翰喃喃道。
  下一刻,一面猩红大旗在山崖一侧竖起,上书:
  “上直隶承天军第一卫——镇武卫”
  关岳见状,眼神震颤。
  是敌人!
  当即大喊道:“全军转向!迎击两侧之敌!”
  但已经晚了。
  此时镇武卫前,一个手持令旗的青年忽的高喝,“瞄准!”
  山崖两侧万支枪管同时抬起,对准了叛军的侧翼。
  “放!”
  清脆的炸响瞬间响彻鹰愁涧。
  “砰!砰!砰!砰!”
  山崖下,无数身著铁甲的禁军仿佛被巨锤击中,成片倒下。
  许多人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胸口或头部就突然爆开血花,然后失去意识。
  “放!”
  枪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排叛军倒下。
  “放!”
  三轮齐射,不到二十息。
  李翰关岳二人的大军已经倒下了不下於万人,而且此时死亡还在继续。
  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二人果断反击。
  “弓箭手!拋射!”
  箭雨朝著山崖两侧镇武卫倾泻,却在距离镇武卫百步前便力竭坠地。
  士卒见状崩溃悲呼,“统领!我们的箭够不到他们!”
  而身边的袍泽却依旧不停被对方点杀。
  “骑兵!派骑兵衝垮他们!”一侧李翰看著山崖大喊。
  镇武卫埋伏的鹰愁涧两侧山崖並不特別陡峭,李翰发现正好能容骑兵衝杀。
  下一刻,三千骑兵从侧翼衝出,高举长刀冲向镇武卫阵线。
  面对不断靠近的骑兵,镇武卫阵中忽的升起一面蓝色旗帜。
  “自由射击,优先骑兵!”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为了禁军的噩梦。
  以高打低,衝锋的骑兵在二百五十步处开始成排倒下。
  侥倖衝过第一轮射击的骑兵,在二百步处遭遇第二轮,一百五十步处遭遇第三轮...
  当剩余骑兵终於衝进一百步范围时,三千骑兵只剩下千余人。
  而这时,镇武卫阵型再次变化。
  前三排士兵迅速后撤,后三排士兵手持一种更为短粗的火器利落上前。
  “霰弹枪预备——”
  五十步。
  “放!”
  上千支霰弹枪同时开火,无数弹丸形成一片金属风暴,將剩余的骑兵彻底淹没。
  砰~
  砰~
  砰~
  ...
  血花四溅。
  没有一骑能衝到阵前三十步內。
  不到盏茶时间,三千骑兵,全灭。
  关岳亲眼目睹了骑兵衝锋的惨状,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战斗继续,可鹰愁涧內本就是绝地,高举两侧山崖的镇武卫宛如天罚,不断收割著二人麾下大军的性命,让二人军心大乱。
  入口处此时也被回过神的薛昭率军拼死挡住。
  逃,逃不脱。
  打,打不过。
  原本为了压服薛昭的鹰愁涧,却成了二人麾下士卒的墓地。
  二人只能无力的看著麾下將士不断被对方射杀。
  关岳当机立断,“撤退!不能在留在这了,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向东北方突围!”
  但就在他调转马头的那一刻,一颗子弹从四百步外飞来。
  开枪的是镇武卫中的一名年轻射手,此时正趴在山崖一侧凸起的岩石上,手中是一支特別加长的线膛枪。
  下一刻,关岳感觉像是被战马当胸撞上从马背上飞起,继而重重摔在地上。
  低头看去,他看到自己精钢山文甲胸前上有一个小孔,此时鲜血正汩汩涌出。
  关岳想说什么,但只有血从口中涌出。
  视线最后所及,是那支不知名军队开始朝山下推进。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
  薛昭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半个时辰后,战场局势完全逆转。
  这支万人新军面对装备精良战力惊人的禁军,宛如烈火焚柳絮。
  禁军一触即溃!
  三日后,捷报传入皇宫。
  御书房內,李曄看罢军报也被镇武卫的战力惊住。
  虽然是依靠地形优势,但一万硬刚十五万,还能俘虏十余万,简直骇人。
  良久,李曄压下心头喜意,缓缓开口,“康喜,擬旨。”
  “薛昭临危不惧,忠勇可嘉,晋爵忠毅侯,授京营提督。”
  “关岳、李翰二人赐死,传首九边,抄没家產充入国库,族中十六岁以上男丁入死营,女眷入教工司,十六岁以下者送安福院。”
  “所有俘虏,伍长以上赐死,余者暂留京营待用。”
  ...
  一声声赐死,听得路致远头皮发麻。
  但很快,他脸色骤然一变,隨后黑如锅底。
  完蛋,又被狗皇帝算计了!
  果不其然。
  “路相,朕有一个想法,你看这些禁军俘虏虽然行差踏错,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想让他们无辜枉死,所以决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誒你看,正好京畿道那些血债纍纍的世家富户还没收拾乾净,就交给他们清理如何?”
  路致远乾巴巴道,“陛下,臣忽然觉得可以不督战了?”
  “不可以”李曄笑眯眯道。
  凸(艹皿艹 )!
  这特么是拿他当饵用呢!
  拿这帮俘虏继续清剿京畿道豪族,然后让他督战...
  这不就是用他小命去钓藏在这群俘虏里的暗子?
  狗皇帝真就不干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