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幸分我一杯羹
  钟衡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韩驍许素媛两人,“不过这两人的能力虽然看著挺唬人,但在组织眼里,依然只是『单兵级』的威胁。”
  “他们无法像天灾那样改变地形,无法在高强度对抗中长时间续航,更无法正面对抗重型装甲单位。正因为如此,无论是组织,还是其他的势力,甚至是庞大的国家机器,至今都没有把更高级別的资源投向晨曦市。”
  他轻笑一声:“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们现在还是『现象』,还没资格被称为『灾变』。”
  说到这里,钟衡话锋一转,侧头看向魏东海,眼神中多了几分揶揄:“倒是魏议员,令尊可还在那张床上躺著呢。那两个復仇者现在可是被逼到了绝路,你真不管了?”
  屏幕上,魏长寿正蜷缩在床头,那副乾瘪的身躯在刚才的爆炸余波中瑟瑟发抖。
  魏东海看著父亲那张苍老的脸,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冰冷。
  “当年楚汉相爭,项羽抓了刘邦的父亲要烹杀,刘邦怎么说的?”魏东海冷笑一声,“他说,『幸分我一杯羹』。”
  钟衡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成大事者,要是被这点血缘羈绊绊住了脚,那才是取死之道。”
  魏东海继续说道:“况且现在的局面,杀死我父亲只会激怒我,彻底断绝谈判的可能,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活下去才是生物的第一本能。他们想要突围,手里必须要有筹码。我父亲就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只要他们还想活,就不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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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护病房內。
  门外走廊里的震撼弹回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战术调整声。
  这短暂的几秒钟间隙,是生与死的临界点。
  韩驍飞快地扫过门口,最终落回到了病床上那个看似无害的老人身上。
  “魏长寿说的是真的。”韩驍语速极快,“魏东海確实在拿他当饵。但这恰恰证明,这老东西对他还有『价值』!无论这价值是名声,还是別的什么。”
  许素媛紧紧握著手中的电击器,眼底的暗银色幽火没有丝毫熄灭的跡象。
  “没错,我们的核心是『復仇』!”她接过了韩驍的话头,“无论真在乎还是假在乎,杀了他,魏东海就算贏了这场,也得断了一根骨头!”
  “而且接下来是死战。”韩驍眼中杀气瀰漫,那是一种不留后路的狠戾,“留他在边上,万一他藏了什么后手,或者趁乱搞什么么蛾子,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趁现在还有这几秒钟的时间,清除隱患!”许素媛的声音冰冷如铁。
  两人对视一眼,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筹码。
  他们来这里,只为了做一件事——让魏家血债血偿。
  韩驍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床边。
  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床边的金属点滴架,猛地一扯。
  “咔嚓!”
  坚固的钢铁支架被他举起,原本掛著药液的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寒芒,化作了一把简陋却致命的长矛。
  病床上,魏长寿看著那个提著金属尖刺逼近的男人。
  奇怪的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並没有出现面对死亡时的惊恐或哀求。
  相反,他死死地盯著韩驍,盯著那只曾经轰碎奔驰车的残缺右手。
  他的目光又扫过门口,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枚震撼弹违背物理规则倒飞回去的画面。
  “咳……咳咳……”
  魏长寿剧烈地喘息著,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扭曲而怪诞的笑容。
  “原来……原来这就是东海念念不忘的东西……”
  魏长寿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语调。
  “徒手让震撼弹转向……凭空造出铜墙铁壁……”
  魏长寿眼中的光芒愈发狂热,那是刻在魏家骨血里的贪婪,“怪不得……怪不得我那儿子疯狂地想抓住你们……”
  他盯著韩驍,又转头去看许素媛,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渴望。
  “哈……连我这快要进棺材的老傢伙,看著都心头髮热……恨不得把这力量攥在自己手里啊……”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要去抓取虚空中那看不见的力量,“真是……令人覬覦的力量啊……”
  这一刻,魏家父子的面目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两头披著人皮的狼,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算计著如何吞噬他人,如何將一切据为己有。
  韩驍看著眼前这个老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人性枷锁彻底崩断。
  “下地狱去覬覦吧!”
  许素媛冰冷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韩驍举起武器的同时,她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
  【虚空禁錮】——局部锁定!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死死地固定住了魏长寿的头颅和颈椎。
  老人原本还在试图抬起的头被硬生生按回枕头上,连眼皮都无法再眨动一下。
  那是为死刑犯准备的最后枷锁。
  韩驍肌肉隆起,那根空荡荡的小指处传来幻痛,却更加激发了他灵魂深处的怒火。
  【动能偏转】——匯聚!
  他不仅仅调用了自身的肌肉力量,更將病房內尚未平息的混乱气流,强行捕捉,全部匯聚到了手中那根点滴架的尖端。
  空气在金属尖端周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状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你儿子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韩驍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金属长矛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刺向那个被固定住的目標。
  “噗——!”
  这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贯穿声。
  金属尖端毫无阻碍地从魏长寿因惊嘆而微张的口中刺入,贯穿了柔软的上顎,绞碎了脑干,最后直抵后脑。
  韩驍的手腕猛地一拧。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手腕。
  裁决完成。
  魏长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浑浊的“咯咯”声,那抹贪婪与狂热的神色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他那双直到死都在渴望著吞噬的眼睛,瞳孔迅速扩散,变成了死灰色的玻璃。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屏幕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直线。
  魏长寿瘫在病床上,嘴里插著那根扭曲变形的点滴架,鲜血顺著金属杆缓缓滴落,浸湿了洁白的枕头。
  这个被儿子当作棋子和诱饵的老人,最终因儿子招惹的仇恨,也因为自身那至死不改的贪婪,死在了復仇者的裁决之下。
  韩驍鬆开手,任由那根“长矛”留在尸体上。
  他没有任何停顿,迅速退回许素媛身边,两人再次构筑起防御姿態。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杀戮后的释然。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两台冰冷的战斗机器。
  “准备。”韩驍深吸一口气,调整著紊乱的呼吸,低声道,“他们马上会发疯。”
  许素媛眼底的暗银色光芒燃烧著,那是绝境中最后的照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