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想再失去了
  “险境?”
  一直沉默的雷震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赵局,我们现在谈论『险境』,简直是个笑话。”
  雷震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们已经跟丟魏东海超过五个小时了!整整五个小时!”
  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他早就知道匯报结果,但这依然是扎在“特调办”心头的一根刺。
  “昨晚九点半。”雷震咬著牙,复述著那个让他倍感耻辱的时间点,“魏东海的儿子魏子昂,突然带著一群律师和保鏢出现在別墅门口,藉口警方『非法监视侵犯隱私』,跟我们外围的兄弟发生了激烈的肢体衝突。”
  “那就是个幌子!”雷震额角的青筋暴跳,“就在我们的人被这群混蛋缠住的时候,魏东海早就溜了!”
  “这老狐狸不是在逃跑。”赵建国掐灭了菸头道,“在明知道有两名『异常』杀手盯著他的情况下,他还敢甩开我们的『保护』,主动消失……这说明什么?”
  周明接过了话茬,声音发寒:“说明他在主动设局。他在用自己当诱饵,去引韩驍和许素媛上鉤。”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的局面对於警方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们明知道一场惨烈的廝杀即將发生,甚至可能正在发生。
  他们明知道涉事双方是谁——一边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復仇者,一边是拥有私人武装的黑恶梟雄。
  但他们却像是个瞎子、聋子,完全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战场”究竟在哪里。
  “该死……”雷震痛苦地抓著头髮,“日记……如果我们知道那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地名……”
  赵建国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老刑警的威压瞬间爆发。
  “別在这儿自怨自艾了!既然魏东海是主动设局,那他必然会动用大规模的人力和资源。人从哪里来呢?魏氏集团旗下所有可能的隱秘据点呢?”
  他盯著地图,目光如炬:“哪怕把晨曦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只老狐狸给我挖出来!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辖区里,搞出第二次金茂大厦事件!”
  ——————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韩驍靠在墙边,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一小块视野。
  机会来了。
  右侧那名依託防暴盾掩护的“黑石”队员,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对峙,精神出现了一丝鬆懈。
  在更换弹匣的瞬间,他的身体略微探出了掩体,露出了半个头盔的侧面。
  而在他身后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似乎是一条通往生路的缝隙。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韩驍只是向许素媛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崩!”
  皮筋回弹的轻响在枪声的间隙中几乎不可闻。
  一枚钢珠脱手而出,韩驍的双眼充血,精神力精准地修正著弹道。
  那枚钢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防暴盾的边缘,精准地钻入了那名队员头盔与面罩的缝隙。
  “噗!”
  血花飞溅,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许素媛咬牙对著左侧试图探头射击的火力点发动了【虚空禁錮】。
  哪怕只有半秒的僵直,也足够了!
  “走!”
  韩驍一把拉起许素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刚刚打开的缺口,意图撞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剎那——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韩驍的脊背直衝天灵盖。
  那是老兵对死亡陷阱的本能嗅觉。
  “退!!”
  韩驍的吼声还没落地,那扇看似代表生路的房门就被猛地从內部踹开。
  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像四只择人而噬的毒蛇,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这根本不是逃生通道,这是一个预判了他们突围方向的绝杀陷阱!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锁了所有的空间。
  韩驍猛地剎住脚步,拼尽全力將许素媛向后一扯,同时发动【动能偏转】试图推开射向要害的子弹。
  但他挡得住一颗,挡不住一片。
  “唔!”
  一声压抑著剧痛的闷哼从身侧传来。
  许素媛的身体猛地一颤,左臂处爆开一团血雾。
  一颗子弹擦著她的肱骨飞过,虽然没有击碎骨头,却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犁开了大臂的肌肉。
  剧痛和失血让本就消耗过大的许素媛眼前一黑,原本握在手中的电击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素媛!!”
  韩驍目眥欲裂,他顾不上流弹划破自己脸颊的灼痛,拖著摇摇欲坠的许素媛,狼狈地滚回了原本的掩体之后。
  这一次,他们被彻底堵死了。
  原本那个缺口已经被更多的黑石队员填补,更加凶猛的交叉火力网將这片狭小的角落覆盖得密不透风。
  ——————
  而此时,在三楼指挥中心的屏幕前。
  看著韩驍和许素媛被重新压制,魏东海眼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对,就这样,把他们给我钉死在那里!我要他们一点点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钟衡轻轻摩挲著下巴道:“缺口闭合,他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许素媛是个持续放血的伤口,韩驍的保护反而成了他的枷锁。魏议员,他们很快就要到极限了。”
  “哼,我就是要他们力竭绝望,是像落在蛛网上的飞虫那样,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完了,却还要徒劳地抖一抖翅膀。”
  魏东海带著残忍的笑容看向钟衡,“然后,钟先生,你们就能得到最『鲜活』研究素材了,不是吗?”
  “当然。”钟衡微笑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精密仪器下等待剖析的样本。
  “濒临极限状態下的生理与心理数据,总是格外珍贵。魏议员此番不仅为父报仇,更为科学进展提供了绝佳的窗口,一举两得,令人钦佩。”
  两人相视,彼此眼中都映著对眼下局势尽在掌握的从容与得意。
  房间內瀰漫著一种庆功前的鬆弛氛围,仿佛那生死一线的枪声与血腥,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喧囂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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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中心。
  敌人不再急於进攻。
  那密集的枪声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点射。
  他们在等。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耐心地等待著猎物失血过多,自行倒下。
  掩体后,许素媛脸色惨白如纸。
  她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鲜血却依然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她的背脊依然竭力挺直,那双望向敌人的眼睛,儘管蒙上了一层痛苦的阴影,却依然死死撑著不肯涣散。
  韩驍看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
  地下室里,她眼神认真而倔强:“韩叔,这些……能教我吗?我想真正帮上忙。”
  出发之前,她低著头,声音很轻地问:“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的修车铺,需要人帮忙记帐吗?”
  ……
  在这条註定通往毁灭的復仇之路上,这个意外降临的笨拙而坚定的同行者,是他墮入黑暗后,唯一触摸到的带有温度的东西。
  而现在,这点温度正在他眼前,因为他的决断和敌人的陷阱,迅速冷去。
  不想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