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最后的搏斗
  他们的眼球充血,耳膜瞬间破裂,血从耳朵、鼻子、嘴角同时涌出来,顺著下頜往下滴。
  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砸在地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方鹤鸣只感觉脑袋里被人塞进了一颗炸弹,炸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根钢针从耳朵里扎进去,扎得他脑浆都要沸腾了。
  他想抬手捂耳朵,手指还没抬到一半,身体就失去了平衡,重重撞在墙上,后背砸得墙砖都裂开了细纹。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扶著墙走上来,怀里抱著古琴的残骸,手指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
  然后他的意识就断了,身体顺著墙滑下去,七窍流血,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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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侯走上三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躺满了人。
  二十多个特勤队员,还有方鹤鸣,全部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睁得滚圆,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
  他的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世界安静得像坟墓。
  他的视线模糊得厉害,看什么都像隔著一层水,他踩著尸体走过去,每一步都要低头確认脚下,因为他隨时可能被绊倒。
  走到陈知远的房间门口,他停下来。
  陈知远趴在地上,身下是一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脸朝著门口的方向,眼睛半睁著,还在看著他回来的方向。
  沈轻侯蹲下来,伸手去够陈知远的手指,指尖碰上去,还是温的,但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声带震得发疼,但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喉咙里的腥甜味,是血涌上来了。
  他想把陈知远翻过来,想给他擦擦脸上的灰,想把他脖子上的血跡擦乾净,但是手指已经没力气了,试了两次都抓不住陈知远的胳膊。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陈知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血痕。
  他站起来,转身,身体晃了一下,扶著门框才站稳。
  走廊另一头,还有两个人站著。
  方远和周承安在方鹤鸣下令刑讯时,就退到了走廊最远端。
  他们不认同这种手段,却又无力阻止,只能站远一些,眼不见为净。
  这个距离救了他们的命——沈轻侯的音波绝响锁定了方鹤鸣和核心队员所在的区域,方远和周承安只被衝击波的边缘扫中。
  方远靠在墙上,耳朵在流血,一只眼睛被碎玻璃划开了口子,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看东西全是重影。
  他的右腿被碎玻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著裤管往下淌,站不稳,用左手撑著墙,右臂软软地吊在身侧,应该是被衝击波震断了骨头。
  周承安半跪在地上,两只耳朵都在流血,视线一阵阵发黑。
  他刚才被衝击波震得短暂失去意识,现在刚缓过来,脑子还是蒙的,嗡嗡直响。
  他晃了晃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见走廊尽头那个人影。
  那个人浑身是血,抱著只剩琴身的残骸,手指上的血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周承安认出来了——就是他从巷口跑掉的那个疯子,就是杀了老张的那个畜生!
  周承安从腰间拔出枪,手指在抖,握不稳,另一只手也上去,两只手一起握住枪柄。
  枪口对准沈轻侯,他吼出来,声音劈得不成样子,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吼声:“你他妈——”
  沈轻侯此时也发现了两个活下来的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承安,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他抬起右手,手指按在古琴残骸边缘绷著的最后一根断弦上,血从指缝里往下滴。
  他的手指在抖,弦按不稳,滑了一下,钢丝弦割开他本就烂得不成样子的指腹,血珠子滚下来,砸在地上。
  他又按上去,用拇指压住,指甲嵌进弦里,指尖的骨头硌得弦微微发颤。
  周承安扣下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声音沈轻侯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子弹撕开空气的震动,像一道细小的风,朝著他的胸口过来。
  他没有躲,也没有力气躲。
  子弹擦著他的左臂飞过去,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墙上。
  他拨动了琴弦。
  一道音波从断弦上炸出来,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了,只有勉强凝聚成一条线的力度,像一把薄薄的刀,穿过空气,击中了周承安的胸口。
  周承安的胸口当即塌陷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来,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了呼吸。
  沈轻侯没有看他,转身冲向方远。
  方远撑著,看见沈轻侯衝过来,他举起左手里的警棍。
  他的右臂已经断了,吊在身侧,动不了。
  他的平衡感全乱了,看东西是歪的,但他在沈轻侯衝过来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警棍。
  警棍砸在沈轻侯的左边肋骨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沈轻侯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左侧身体一麻,然后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疼得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身体歪了一下,差点摔倒,手扶住墙面才站稳。
  他没有退。
  他扑上去,用额头撞向方远的脸。
  额头撞在鼻樑上,骨头碎裂的触感清晰地传过来,方远的鼻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血顺著他的下頜往下滴。
  方远眼前一黑,手鬆了,警棍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沈轻侯抓住方远的左臂,张嘴咬下去。
  他咬在方远的小臂上,牙齿嵌进皮肉里,血涌进嘴里,铁锈味漫开,他大口大口地咽著,像在喝仇人的血。
  方远惨叫了一声,用膝盖顶沈轻侯的肚子,顶得他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著血往上涌,他没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紧,牙齿几乎要咬到骨头。
  方远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