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把监控摄像头的插头拔了
  “不可能!”
  宋朝拼命挣扎,铁椅子被他拖得在地上哗啦哗啦响,手銬磨得骨头都要露出来了。
  “她不会这么说的!你们骗我!我要见她!我要当面问她!她不可能说这种话!”
  刘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五指用力一掐,指甲隔著衣服掐进他的肉里。
  “见她?等你签了认罪书,自然能见。”
  他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宋朝,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宋朝,我劝你识相点。现在证据確凿,人证物证口供三样俱在,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我把话说白了吧——你这种小工人,家里没背景没关係的,谁也不会替你出头。”
  他弯下腰,凑到宋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就算你不认,这些证据送到法院,照样判你。你要是认了,態度好,我给你写个『认罪態度良好』的鑑定,判个三年,表现好点两年半就能出来。出来了还能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多好?”
  他拍了拍宋朝的脸,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带著侮辱的意味。
  “要是不认,把我们都折腾烦了,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吧?你要是扛到底,案子拖下去,你老婆三天两头被叫来问话,你闺女在幼儿园被人指指点点说爸爸是贼——你想让她们遭这个罪?”
  宋朝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刘磊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戳在他最软的地方。
  他什么都不怕。
  在工地上扛水泥袋扛到肩膀流血,他不怕。
  冬天蹲在冷风里扎钢筋扎到手指头冻裂,他不怕。
  被张金山栽赃被工友骂成贼,他也不怕。
  但他怕元乔和妞妞遭罪。
  他怕妞妞在幼儿园里被小朋友指著鼻子说“你爸爸是偷钢筋的贼”。
  他怕元乔三天两头被治安队叫来审问,熬不住。
  他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宋朝咬著牙,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元乔要是真的跟刘磊说了那些话,刘磊为什么不让元乔来指认他?
  就凭一张照片,一段笔录,连个签名都没有,连个视频都没有,就说是元乔交代的?
  老周的笔录也是——老周人在哪?为什么不敢让他跟老周对质?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拿纸片子嚇唬他,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当面对质。
  因为他们在说谎。
  因为元乔根本就没说过那些话。
  因为老周的口供是他自己都不敢来核实的鬼话。
  宋朝猛地抬起头,盯著刘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你们这群王八蛋,跟张金山一伙的,合起伙来坑我。”
  刘磊的脸沉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跟张金山串通好了栽赃我!”
  宋朝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那批钢筋从头到尾就是张金山的採购部买回来的,是採购吃回扣买了劣质钢筋,跟我有什么关係!你们不去查採购部,不去查张金山,跑来抓我一个小工人,你们是办案子还是帮张金山灭口?”
  刘磊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宋朝,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没干过的事,打死我我也不会认!”
  宋朝咬著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沫子。
  “你们有本事就去查採购部,查张金山的帐本,查那批钢筋到底是谁买的!你们不敢查,因为你们跟张金山是一伙的!你们不是来审我的,你们是来替他擦屁股的!”
  刘磊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和轻蔑不见了,换成了一种阴沉的恼怒。
  他走到审讯桌前,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浓茶,慢慢转了两圈,忽然抬手把茶杯砸在了墙上。
  茶杯啪地炸开,碎片飞了一地,茶水顺著墙壁往下淌,染出一片深褐色的污渍。
  刘磊转过身,对著旁边的两个审讯员做了个手势。
  “你们先出去。”
  两个审讯员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出了门。
  审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咔嗒一声,反锁了。
  刘磊走到墙角,伸手把监控摄像头的插头拔了。
  摄像头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宋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刘磊走到他面前,慢慢解开制服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他一边捲袖子一边笑,那笑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还带著点嘲讽的意味,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恶毒。
  “宋朝,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挺硬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咔嚓响。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认,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是不是还在想,等你出去了,还能回家跟老婆孩子过日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宋朝的胃上。
  宋朝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
  刘磊那一拳用了十成力,结结实实地砸在胃部,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搅。
  “你以为你是谁?嗯?”
  刘磊揪著他的头髮,把他的头往后一扯,逼他仰起脸。
  宋朝的脸因为剧痛扭曲著,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但眼睛里那股硬气一点没少。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家里穷得叮噹响,没权没势没靠山,被人家大老板当成替罪羊推出来,还在这儿硬扛。”
  刘磊鬆开他的头髮,又在审讯室里转了一圈,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本电话簿,掂了掂厚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电话簿垫在宋朝的胸口上,然后抡起拳头,隔著电话簿狠狠地砸了下去。
  宋朝的身体猛地一弹,铁椅子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电话簿打人不留外伤,但力道全透进內臟里,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肋骨像被人一根一根敲断了似的。
  “你们这些下等人,活著就是给別人垫脚的命。张金山让你顶罪,那是看得起你。顶个三年出来,拿著他给的钱,还能继续当你的狗。你非要不识好歹,非要在这儿跟我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