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他会签的
  联姻是最快的办法,但那些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结了婚就別想再自由,离了婚得撕掉半副身家。
  他突然觉得,元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来得正好。
  不用联姻,不用应付大小姐们的脾气,不用签婚前协议,不用在离婚的时候被分走一半资產。
  元乔好控制,一个没有背景的底层女人,给她一点钱就能让她感恩戴德一辈子。
  而他需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来给老爷子交差。
  这个孩子,恰好能解决他所有的问题。
  他给了元乔两个选择。
  要么打掉孩子,拿二十万走人,从此两清。
  要么把孩子生下来,他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孩子落城市户口。
  但她必须嫁给一个老实人,把孩子当成那个老实人的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孩子是他的。
  元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了第二个。
  选完之后她又哭了。
  明少至今记得她当时的样子。
  她坐在那张廉价旅馆的床沿上,双手攥著衣角,指节发白,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她说:“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他答应了。
  他答应得很乾脆,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对她好。
  他只需要她乖乖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配合他。
  接下来就是找那个“老实人”。
  他让张金山去物色人选。
  要求很简单:家里穷,性格老实,没背景,好控制,身体要好——能干活,能赚钱,能把家扛起来,省得元乔自己养活孩子太吃力。
  张金山在昭明市的工地上筛了一圈,最后选中了宋朝。
  那天张金山拿著宋朝的资料给他看,指著照片上那个皮肤黢黑、笑得一脸憨实的男人说:“明少,这个最合適。在工地上干了五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工头说他是最老实的工人。家里穷,没什么亲戚,爹妈都去世了。身体也好,能扛能搬,一个月能挣三四千。”
  明少当时看了一眼资料,只说了两个字:“就他。”
  然后就是那场“意外”的安排了。
  他让几个手下在工地附近的巷子里堵住加完班走夜路的宋朝,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他特意吩咐过,別把人打残,但要专门往他下身踢,力道要刚刚好,既让他废了,又不能让他当场死在巷子里。
  手下办得很利索。
  宋朝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出院之后就发现自己不行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偷偷看了好几个医生,吃了半年药,一点用都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那一脚已经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然后是“酒后乱性”的安排。
  明少让张金山安排了一场工友聚餐,在酒里给宋朝加了料。
  宋朝喝多了,断片了。
  第二天醒过来,他和元乔躺在一个酒店房间里。
  那是明少让人把他们抬到一起的。
  宋朝当时的反应,张金山躲在隔壁房间,透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他嚇得浑身发抖,连衣服都穿反了,蹲在床边低著头,不敢看元乔,嘴里反反覆覆说“对不起”。
  元乔按事先排练好的,没怪他,反而安慰他说没事。
  宋朝更愧疚了。
  他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必须负责。
  他开始天天给元乔送东西,今天送馒头,明天送水果,后天骑两个小时自行车去镇上买一杯奶茶。
  送了一个月,元乔告诉他她怀孕了。
  宋朝高兴得在工地上原地跳了三圈,差点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他当天就去买了戒指,把攒了半年的积蓄全掏出来,挑了个最亮的。
  他满头大汗地跑到元乔面前,手抖得戒指盒都快拿不住了,说他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元乔答应了。
  结婚那天,宋朝喝得烂醉,抱著元乔哭,哭著跟她说,他这辈子就算累死,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明少坐在办公室里,听著张金山绘声绘色地描述宋朝在婚礼上哭成泪人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
  这个傻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他拼命守护的那个家,是別人帮他搭的戏台子。
  他当成命根子的女儿,血管里流的是別人的血。
  他以为亏欠了一辈子的老婆,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在替別人监视他。
  这三年,他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全交到了元乔手里。
  元乔转手就存进了明少给她开的联名帐户。
  他每次回家高高兴兴地修屋顶、钉桌子、给女儿买礼物的时候,元乔转脸就把他的行踪、说的话、带回去的钱数,一五一十地匯报给张金山。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他是別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个被安排了所有命运却浑然不觉的可怜虫。
  明少从窗玻璃上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
  落地窗上映出他的脸,轮廓冷硬,嘴角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三年宋朝活得像个笑话。
  但现在这个笑话的价值,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他的价值在於他是全罗省项目的替罪羊,必须老老实实地把罪扛下来,然后在监狱里安安静静地待满三年。
  宋朝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自己在维护正义,在守护家人,在被全世界冤枉的时候还坚持骨气。
  明少觉得这才是最好笑的地方。
  他这种人,连被谁卖了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是英雄。
  现在,是时候让他看看真相了。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张金山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张金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猎犬被放出了笼子。
  “明少,都准备好了!录音和视频已经拷进播放器了,我正往审讯室那边赶,刘磊在旁边配合——”
  “记住一件事。”
  明少的声音很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张金山的兴奋上。
  “你、您说。”
  “不要嘲笑他。不要刺激他。不要说什么『你活该』之类的话。让他安静地看完,安静地崩溃。等他崩溃了,把认罪书放到他面前,给他笔。他会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