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团。”
  训练场的白色空间应声扭曲，模擬体超越者康在正前方三十米处凝聚成形。
  蓝紫色装甲、冰冷麵罩、身后那把標誌性的时间球形座椅。
  这次的模擬规格拉到了最高。
  李昂单手抬起，五指往下一压。
  训练场的亮度骤然降了两格，空间摺叠係数翻了三倍。
  “满功率模擬，康的时间冻结力场同步加载。”
  话音落下的瞬间，模擬体康抬起左手。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涟漪从它掌心扩散出去，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朝所有人的方向碾压过来。
  空气变稠了。
  旺达正在蓄力的混沌能量球转速开始下降，史蒂夫迈出半步的右脚悬在半空中一顿。
  时间冻结力场。
  这玩意儿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星爵！现在！”托尼吼了一嗓子。
  “我知道我知道！別催！”
  星爵从场边衝出来，右手握著那把锈跡斑斑的因果律铁剑，整个人的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跑了三步，气沉丹田。
  剑尖朝下，然后猛地斜劈。
  “嗬啊！！！”
  惨叫声和剑光同时迸发。
  锈剑的因果律效果激活……
  不管康有没有护盾，不管他在不在射程內，“被空手接白刃”这个因果已经锁定。
  模擬体康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身体强制前倾。
  膝盖弯曲，整个机体以跪姿硬生生去接那柄破剑。
  噹！
  金属碰撞声炸响，模擬体康双掌夹住剑身，姿势狼狈到极点。
  时间冻结力场的扩散速度一瞬间慢了下来……
  康的注意力被因果律强制分配到了接剑这个动作上。
  “硬控窗口期开始计时！”简在场边喊，手环投影上的倒计时数字跳了出来。
  三秒。
  只有三秒。
  星爵的脸已经白了。
  剑身在颤抖，他的手臂在颤抖，连脚踝都在打摆子。
  因果律铁剑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抽取他的身体机能。
  “科尔森！”
  “收到。”
  科尔森从侧翼跑过来，步伐沉稳，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右掌摊开，肉球果实的力量在掌心聚集，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几不可见的弹性光膜。
  啪。
  科尔森一步到位，右掌精准拍在星爵胸口。
  声音微弱，但效果立竿见影。
  星爵全身上下那股铅坠般的沉重疲惫感，在科尔森掌心接触胸膛的剎那被整个弹了出来。
  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红色气泡从星爵的后背飞了出去，表面流转著黏稠的暗红色纹路。
  沉甸甸的，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
  “臥槽这次能看见了！”达西趴在战斗暴龙兽的肩甲上往下探头。
  上次弹走疲劳只是砸了一面墙，这次肉球果实的控制显然精细了许多……
  疲劳被完整地剥离成了一个独立实体。
  星爵的身体猛地一震，腰板挺直了，惨白的脸色两秒內恢復了血色。
  “我去！又活了！”
  他的手不抖了，脚也不抖了，剑也握稳了。
  “继续挥！”托尼在后方指挥。
  星爵咬著后槽牙再劈一剑，惨叫声依旧撕心裂肺，但动作流畅了许多。
  模擬体康的跪姿被二次锁定，硬控时间刷新。
  科尔森紧跟著又是一掌。
  啪。
  第二颗红色疲劳气泡弹了出去。
  简的倒计时器跳到了六秒。
  “有效！完全有效！”
  简攥著拳头，声调拔高了半截。
  第三剑。
  第三掌。
  九秒。
  星爵挥完第三剑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朝科尔森竖了个大拇指，格外欠揍。
  “你们俩的配合简直天衣无……”
  简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三颗被拍出来的疲劳气泡，没消失。
  它们飘在半空中，笨拙地滚了两圈，然后开始动了。
  气泡撞上了训练场的左侧墙壁，弹了回来。
  三颗暗红色的半透明气泡在训练场的白色空间里四处乱飞，轨跡毫无规律。
  速度越来越快，跟弹珠檯里失控的弹珠一模一样。
  “散开！”史蒂夫后撤两步，一颗气泡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
  奇异博士侧身闪避，曼达拉法盾挡上去挡了一下……
  气泡撞上法盾的瞬间没弹开，而是直接穿透了法盾的能量层，从另一面飞了出来。
  博士手腕一僵。
  “物理防御和魔法屏障都无效。”他的语速变快了，“它不是能量体，是概念实体，弹性和穿透是规则层面的。”
  “所以躲不了？”火箭抱著格鲁特的腿，两只小短腿蹬得飞快。
  没人回答他。
  三颗气泡在训练场里横衝直撞，越弹越快，轨跡越来越刁钻。
  达西骑在暴龙兽肩上反而最安全，高度够高，气泡暂时飞不到她那个位置。
  暴龙兽低头看著脚边乱窜的红色气泡，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嚕声。
  而场边某个位置。
  托尔靠著墙站著，手里抱著一桶爆米花。
  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演练。
  作为阿斯加德的雷霆之神，训练场里这种级別的对抗他完全提不起兴致。
  一边看戏一边吃爆米花，偶尔评论两句，非常愜意。
  “中庭人的协调能力確实堪忧。”
  托尔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正准备发表第二段点评。
  嗖。
  三颗气泡中弹得最远的那颗，在撞过五面墙壁之后。
  以一条极其刁钻的拋物线轨跡，从托尔的盲区直直飞来。
  “小心！”皮特罗想喊来著，嘴刚张开气泡就到了。
  砰。
  气泡撞在托尔的太阳穴上，没有声响，没有衝击波，甚至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感。
  但效果是即时生效的，托尔瞳孔骤然涣散。
  疲劳在穿过因果律铁剑的消耗、经由肉球果实的实体化、再被墙壁弹射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完完整整地灌进了雷神的身体里。
  爆米花桶从手中滑落，爆米花洒了一地。
  托尔双脚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朝后仰倒。
  两百多斤的阿斯加德人体砸在训练场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开始打呼嚕。
  呼嚕声大得离谱。
  那种从鼻腔深处爆发出来的、能引发空气共振的、几乎可以媲美轻型引擎的雷霆级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