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从星
  ——“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消息发出,见对面之人久久没有回覆,手机屏幕被熄灭。
  女孩起身,如瀑黑髮滑到腰间,她走到客厅,一双穿著运动短裤的腿均匀细长,肌肤冷白。
  她把餐桌上包著塑料薄膜的蛋炒饭放进冰箱,手微微一顿。
  主持人播报的声音响起,在房间中显得有些空旷。
  “经调查部门此次突击特查,榕城四中成功抓捕一位异化者,请广大市民放心....”
  客厅没有开灯,她转身坐到沙发上,电视屏画面在女孩漆黑深邃的眸中闪烁不定,光芒却不达眼底。
  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方依旧没有回覆,就连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没有。
  她攥著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隨即输入一串號码,拨通。
  那边嘟了一声,便传来了男人兴奋压抑的声音,“期末考结束了?”
  “还没呢。”女孩轻轻应了声,“四中怎么会出现异化者?”
  “哈哈你也看到了?这不巧了吗,我正在审问他有没有其他同伴呢,喂喂喂,把它那个獠牙拔一枚送去研究,別打坏了!”
  听著对面悽厉的惨叫声和崩溃求饶声,女孩面色淡然,“別太过火了,於烬。”
  “好吧,这么美妙的画面你看不见真是....”
  电话被戛然而止地掛断。
  女孩把手机丟到一旁,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手中宽大的男士t恤被她攥的皱皱巴巴。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拨过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又惊又喜,“哥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今天学校有点事拖延了,刚刚才看见你的消息,星星怎么还没睡?”沈势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呃...我刚打算睡呢,只是看你没回復我....”
  “大概二十分钟就到家了。”沈势言简意賅,“我正在计程车上呢。”
  沈势掛断电话,把车窗降到最低,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夜晚的风呼啦啦地吹进来,吹得他黑髮乱飞。
  他凝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剪影,大礼堂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起初沈势也怀疑过,揣测过,他想的是,如果人类对於他来说是臭的,那他是不是不算异化者?
  但种种跡象证明,拥有吃人慾望的他,顶多算得上是个突变异化者。
  还是个吃序列者才行的突变异化者。
  刚觉醒就是高端局吗?
  沈势苦笑了声,难不成,这就是赋予他怪异嗅觉的原因?
  站定在楼下,沈势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大步迈进楼道。
  自己妹妹这个点应该睡了。
  钥匙转动,沈势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的老旧声响。
  刚进家门,沈势喉头便滚动了一下,客厅中残留的香甜气味,让他本就飢饿的腹中此时愈发烧灼滚烫了起来。
  他换上拖鞋,看向厨房,沈从星按照惯例给他留了餐桌那边的灯。
  沈势走到冰箱前,冰箱上贴著女孩写的便利贴。
  內容也和平时无异:哥哥,蛋炒饭微波炉加热五分钟就好了,冰箱里我给你留了蛋糕,是同学给我的。
  字跡漂亮,话尾留了一个標誌性的笑脸符號。
  沈势拿起冰箱上磁吸的黑笔,画上一颗五角星,表示已经看到了。
  这是他们兄妹近段时间的相处模式。
  他打开冰箱,看见冰箱里那块没动分毫的精致草莓蛋糕,眸光低垂。
  他的妹妹很温柔,温柔懂事又漂亮,所以在学校里很招大家喜欢。
  即便两兄妹现在在沈势刻意迴避下,已经很少见面,但每次学校里那些同学送给她好吃的,她都会带回家。
  哪怕自己一口都不尝,她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他。
  沈势把蛋炒饭放进微波炉里,拿出那块草莓蛋糕。
  “为什么不自己吃呢,明明只有这么一份。”沈势曾经这样问过她。
  沈从星的回答是,“她不是很喜欢吃零食和甜品。”
  骗人。
  沈势坐在餐桌旁,凝望著眼前这块宛若烫手山芋的蛋糕。
  明明那日暴雨夜,被他一颗糖带回家的小女孩,也是她。
  他给她取的名字,沈从星。
  从星从星,万事从心。
  沈势用勺子挖下一角,放进嘴里,动作机械的,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块蛋糕。
  这两个月內食物在他嘴里逐渐失去味道,但还能果腹。
  这几天,食物已经彻底在他嘴里失去了味道,相应地,失去了饱腹的作用。
  此时的他比谁都希望,这块蛋糕能在他嘴里绽放香甜奶油味。
  但遗憾的是,现在的他能代入的,只有序列者的香味。
  吃完蛋糕和蛋炒饭后,沈势把碗洗乾净,洗完澡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或许是精神上的疲惫,也或许是腹中没怎么被缓解的飢饿,他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沈势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独自一人站在大礼堂,面对台上白制服居高临下的审判。
  他能感受到血肉宛若怪兽一般,想要从他的身体破土而出,耳边充斥同学的尖叫和辱骂。
  直到面前出现捂著嘴,表情满是厌恶恐惧的女孩。
  “从星?!”
  沈势猛地坐起身来,额头满是大汗,甚至濡湿了枕头一角。
  他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深夜三点。
  现在他浑身的温度滚烫到嚇人。
  好饿,好饿,好饿!
  腹中的飢饿感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沈势直觉,应该是序列者血液刺激引发的。
  他揉著眉心,趿拉著拖鞋去客厅,只觉得身体虚脱得厉害,
  “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吗?”沈势喃喃自语,扶著冰箱门边缘,清瘦身躯摇摇欲坠。
  “哐当——”
  “哥哥?”
  蹲在冰箱前的沈势猛地回头。
  沈从星揉著眼,身上睡衣松松垮垮,露出细腻白皙的肩头。
  当和客厅形跡鬼祟的沈势对视时,女孩动作很明显地凝固了,“哥哥,你...没吃饱吗?”
  “啊,是有点饿。”沈势强作镇定,语气儘量放的平淡,“没事,冰箱里没吃的我忍忍就好了,明早再说吧。”
  沈势起身,却被沈从星拦下,女孩声音嗔怪,“为什么要等到明早,我现在去给你做夜宵。”
  房间透出暖黄色光晕柔和,沈从星心跳却骤然漏了半拍。
  她盯著少年一片薄红的脸庞,这个距离下,她很清晰地能看见他被打湿的碎发。
  “別动。”
  沈从星轻声开口,踮起脚,柔软双唇印在他额头上。
  沈势没了声,打小生病,星星都是这么给自己测量温度的。
  只是…他死死地盯著少女纤细好看的锁骨,铺天盖地的香甜气味將他包裹,缠绕。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囂。
  他想一口,狠狠地咬下去!
  “哥,这种事你为什么要瞒著我?”沈从星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沈势的理智。
  “什么?”沈势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