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严振东归来
  第161章 严振东归来
  没过多久,黄飞鸿便领著人回来了,脚步比出去时轻快许多,脸上带著明显的激动。
  他还没进门就喊道:“陈兄!陈兄你快看,谁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果然是风尘僕僕却一脸兴奋的梁宽。
  而让陈文真正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梁宽身后还跟著一人。
  面容比分別时沧桑了许多,眼神却不再麻木晦暗,反而精光內敛、透著一种沉静而振奋神采的严振东!
  “严师傅!”陈文確实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严振东见到陈文,立刻抱拳,躬身便要行礼:“陈先生!严某回来了!”
  陈文连忙双手將他扶住,仔细打量著对方:“严师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他让严振东和牙擦苏远渡重洋,去搜寻搭救几十年前被贩卖到海外的太平军。
  这绝非短时间能完成之事,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回来了。
  是有好消息?还是遇到了麻烦?
  严振东听到陈文问起,脸上振奋的神色稍稍收敛,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陈先生,此事说来话长,情况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要————悽惨。”
  “那些早年流落海外的兄弟境遇极惨。被洋人当作猪狗奴隶,在各种矿山、种植园里做苦工,动輒打杀,伤病无医。”
  “几十年下来,十不存一。”
  “我们多方打听,才隱约找到一些线索。”
  “更可恨的是,前些年,有两个洋人国家开战,他们竟哄骗这些还有力气打仗的兄弟,许以自由,让他们上前线卖命————”
  说到这里,严振东忽然下意识握紧拳头。
  “兄弟们以为有了指望,拼死帮他们打贏了一仗。”
  “可结果呢?洋人转头就撕毁约定,將他们像货物一样,又卖到了更偏远、更苦的地方!许多人就这么————没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连十三姨也屏息听著,面露不忍。
  “我与牙擦苏分头努力,联络了一些海外华人帮会,费尽周折,目前也只找到了几百人,都是遍体鳞伤,疾病缠身。”
  “牙擦苏懂洋文,医术也好,他决定留在那边,继续寻找和照料还能找到的兄弟。”
  “我先一步,带著这第一批人回来了。现在安顿在长洲岛。”
  严振东的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三十万————几百人。
  这几个数字在每个人心头碾过,带来的是室息般的沉重和一股直衝顶门的、几乎要炸开的悲愤。
  砰!
  黄飞鸿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面上,木桌面直接裂开几道缝隙。
  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满洲狗!此仇不共戴天!还有那些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陈文的脸色也无比阴沉。
  他虽然是穿越者,知道那段黑暗歷史的大概,知道卖猪仔的悲惨。
  但教科书上的文字,如何能描绘出三十万人被贩卖、像牲口一样在异国他乡被折磨至死的惨烈?
  如何能想像那倖存几百人背后,是何等触目惊心、尸骨无存的深渊?
  此刻亲耳听到严振东用沉重声音说出的现实,远比任何歷史记载都更具衝击力。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和悲愴在他心中交织。
  “仇,一定要报!”
  陈文抬起头,目光扫过房中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管是谁,满抽也好,洋人也罢,凡是手上沾了同胞鲜血,残害我华夏百姓的,有一个算一个,必將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黄飞鸿沉声应和,拳头紧握。
  “血债血偿!”梁宽和严振东也低吼出声,眼中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对了,”严振东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绪,想起什么,对陈文道,“这次回来的太平军推举了一位代表,很想见见您。”
  陈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道:“快请!”
  片刻,严振东领著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老妇人,头髮灰白,脸上刻满了风霜与苦难的沟壑,背微微有些佝僂,但走路时脚步却异常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目光扫来时,却锐利如电。
  她一进门,目光便直接落在了陈文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没想到,血旗军的统帅竟如此年轻。老身太平军女营,石兰英,见过统帅。”
  “太平军女营?”陈文一怔,隨即眼中露出惊异和敬意,“您是————苏三娘將军麾下?
  “”
  听到苏三娘这个名字,石兰英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三娘子。”
  “当然记得!”陈文用力点头道,“不仅现在记得,未来也会记得。”
  “等將来我们推翻了这腐朽的满清,重整了山河,也会把太平军的丰功伟绩,刻在石碑上!让子子孙孙,永远铭记!”
  石兰英的眼泪终於滚落下来,沿著脸上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她没有去擦,只是挺直了脊樑,用力点了点头。
  旁边的黄飞鸿、严振东等人,也都神色动容,唏嘘不已。
  陈文心中感慨万千,看著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温声道:“石前辈,你们在外面受苦了。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歇息,把身体养好。等我们————”
  “歇息?”石兰英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打断了陈文的话。
  “陈统帅,我这一把老骨头,是回来了,但不是回来躺著等死的!”
  “太平军的血还没流干!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为死去的兄弟姐妹,为这华夏山河,再尽一把力!”
  “这————”黄飞鸿连忙开口,“前辈,您年事已高,又歷经磨难,该是安享————我们这些晚辈怎能再让您操劳?”
  “是啊,石前辈,”陈文也劝道,“你们已经付出太多了。往后的路,让我们这些后生来走。”
  石兰英却倔强地摇头,自光灼灼:“陈统帅,黄师傅,你们是瞧不起我们太平军,还是瞧不起我石兰英这把老骨头?”
  “三娘子她直到最后还在拼命战斗!”
  “我既然没死,那就得继续杀敌!这是我们的命,也是我们的念想!”
  陈文一时语塞,看著老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竟不知该如何再劝。
  这时,严振东上前一步,对陈文抱拳道:“陈先生,您当初能不计前嫌,收下我这个浑浑噩噩的败军之將,给我指了条明路。”
  “石前辈她们是真正的老行伍,作战经验丰富,见识过大阵仗。如今咱们血旗军草创,正是用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