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血染红旗,山河色变
  第171章 血染红旗,山河色变
  “逆贼?”
  陈文打断了他疯狂的叫器,扫过染布坊內残存的衙役们,扫过远处火光冲天的街道。
  最后落回纳兰元述的脸上。
  “纳兰元述,你睁开眼睛看看,竖起耳朵听听!”
  “这是人民的怒吼,这遍地的血旗,这千千万万站起来的人!到底是谁,站在了天下人的对立面?”
  “到底是谁,窃据这华夏山河二百六十余年,敲骨吸髓,丧权辱国,弄得民不聊生,国將不国?!”
  “你们才是真正的逆贼!是窃国之贼!是华夏之耻!二百多年的债,该还了!“
  陈文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脚下一勾,將旁边一匹浸染在暗红染料缸边缘的白色粗布挑起,左手抓住布头。
  顺势在缸中那粘稠猩红的染料里一滚一浸!
  湿透的粗布瞬间吸饱了染料,变得沉重无比。
  紧接著,他吐气开声,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纯的暗劲轰然爆发!
  双臂一振,灌注!
  嗡!
  那浸透猩红染料的湿布,在他手中绷直、收紧、硬化!
  化作了一桿通体暗红、尖端锐利、沉重逾铁的,血色长枪!
  “血染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山河色变,迎来春色换人间!”
  陈文踏步,拧腰,振臂,將全身劲力贯於这杆血枪之中,猛地投掷而出!
  咻!
  悽厉的破空声响彻染布坊!
  那杆暗红色的血枪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虹,撕裂空气,带著陈文的杀意,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噗嗤!
  纳兰元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最后的反应。
  只觉胸口一凉,隨即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和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血枪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臟,带著他的身体向后猛飞。
  咚的一声巨响。
  將他死死钉在了灰砖墙壁之上!
  纳兰元述双眼暴凸,死死盯著胸口的枪桿,又下意识看向陈文,嘴唇蠕动著。
  最终,头颅一歪,气息断绝。
  这位清廷的忠狗,最终死於非命!
  而钉穿他身体血枪,在染料和鲜血的共同浸染下,顏色愈发刺目浓烈。
  散开一些布缕。
  夜风吹过,那些浸透了红与血的布条迎风飘荡。
  如同一面刚刚升起的旗帜。
  残酷,悲壮,又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宣告旧时代死亡的象徵意味。
  “——“
  短暂的死寂后。
  “贏了!!”
  “血旗军万岁!!”
  “陈先生神威!!”
  孙文、陆皓东等人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忘情地欢呼起来!
  朱淇等倖存义士更是热泪盈眶。
  而残余的衙役们,亲眼看到九门提督被如此惨烈地钉杀在墙,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彻底崩溃。
  “大人死了!真死了!”
  “我们投降!投降!別杀我们!”
  他们哭喊著,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哆哆嗦嗦地跪了满地。
  一名血旗军小头目快步跑到陈文面前,抱拳行礼,激动道:“报告统领!染布坊周边溃兵已基本控制!我方伤亡轻微,正在清点!”
  “另据各队传讯,知府衙门、绿营东仓、粤海关衙署等处均已攻克或控制,抵抗微弱,我军正维持秩序,扑灭火源,清点缴获!”
  陈文点点头,脸上並无太多得色,沉声道:“很好。传令各部,首要任务转为救治伤员,不论是我们的人、会党的弟兄,还是————投降的俘虏中伤势重的,一併救治,尽力减少死伤。”
  “是!”小头目领命而去。
  这时。
  孙文和陆皓东整理了一下仪容,带著朱淇等几人,郑重地走到陈文面前。
  孙文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陈兄!今夜若非你与血旗军的兄弟们神兵天降,我等早已是纳兰元述刀下之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更感激陈兄胸怀宽广,救治我等伤员,此等仁义,孙文感佩五內!”
  陆皓东也抱拳道:“陈先生大义,陆某代眾兄弟拜谢!”
  “今日方知何为真正义师,何为民心所向!陈统领,真乃当世豪杰!”
  他们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的会党成员和义士,看向陈文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感激与振奋。
  纷纷跟著行礼,杂七杂八地喊著:“多谢陈先生救命之恩!”“陈先生威武!”
  有人看向墙上纳兰元述悽惨的死状,仍是愤恨难平,忍不住啐了一口:“狗官!死有余辜!”
  陈文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纳兰元述的尸体,神色平静:“不必如此。纳兰元述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的朝廷尽职尽忠,也算各为其主”
  o
  “对我们而言,他是敌人,死不足惜。”
  “但人既已死,也不必再行羞辱之事。”
  他目光转向孙文和陆皓东,语气转为温和与坚定:“孙先生,陆先生,还有诸位兄弟,夜还长,城未定。”
  “我们先合力稳住局面,救治伤员,安顿百姓。其他的话,容后再说。”
  孙文等人听到这话,心中对陈文的评价不由更高一层。
  胜而不骄,杀伐果断却又心怀悲悯,理智清醒,这才是真正的领袖气度。
  “陈兄/陈统领所言极是!”
  眾人齐声应和。
  染布坊內外。
  血旗军的战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治伤员、看管俘虏、扑灭零星火源。
  远处街巷中,百姓的欢呼与血旗军的號令声仍隱隱传来。
  一面面血红的旗帜,在广城的夜空下,越发鲜明。
  孙文、陆皓东等人听著陈文的指令,看著周围血旗军士兵高效而纪律严明的行动。
  再回想自己一方筹划多时却险些全军覆没的狼狈,心中感慨万千。
  陈文不仅实力深不可测。
  这份胜利后的从容、对敌我伤者一视同仁的仁心、以及迅速掌控全局的冷静理智。
  都让他们由衷感到敬佩,甚至隱隱生出一丝自惭形秽。
  孙文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文一眼。
  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变得清晰,却又更加沉重。
  他原先確实想过,若能爭取到陈文这样的人物及其麾下强大的血旗军,对於革命事业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甚至可以考虑双方合併。
  但目睹了今夜的一切,这个念头如今看来是何等天真。
  以血旗军展现出的实力、组织和民心所向,他们这边残存的这点力量,別说合併,恐怕连加入,对方都未必看得上。
  想到这里。
  孙文心中既有对革命前途遇到真正强援的振奋,也有对自身力量弱小的无奈与唏嘘。
  就在这时。
  染布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先生!”
  “统领!”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