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你放屁
  (上一章修了,宝们重新去看一下吧)
  谢衍昭先利落地套上玄色外袍,金线绣制的暗纹在烛光下流转。
  之后又极尽耐心地替沈汀禾穿戴。
  握住她纤细脚踝套上罗袜时,指尖在她踝骨有意无意地轻轻摩挲。
  系腰间衣带时,又抬手捏了捏她緋红未褪的脸颊,低语带著饜足后的沙哑与无可奈何的纵容。
  “明日沅沅怕是又要赖床了。”
  沈汀禾浑身乏力,任由他伺候,只软软催促地推了推他的手臂。
  待两人整理妥当走出营帐,凛冽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
  沈汀禾不由瑟缩一下,朝谢衍昭身侧偎得更紧。
  他顺势將她整个揽入怀中,用厚实的玄色披风將她大半身子裹住,几乎是將人半拥半抱著,朝那灯火通明、人声隱约的营帐群走去。
  现场已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人,皆是衣冠略显仓促,面上惊疑不定。
  人群中央,情形一目了然。
  纪云旃跌跪在冰冷的地上,云鬢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泪痕交错的颊边,更显淒楚。
  她臂上与背部的綾罗衣裳已破开数道,露出底下鲜红的鞭痕。
  关奕跪在她斜后方半步之遥,脸色铁青。
  而谢嘉瑜则手持一柄镶金嵌玉的马鞭站在一旁,娇艷的脸上怒色未消,混合著毫不掩饰的嫌恶。
  眼神如淬毒的刀子,狠狠剐著地上的纪云旃。
  大理寺卿早已赶到,正坐在临时设的主位之上,面色凝重。
  眾人见太子与太子妃驾临,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在夜色中匯聚。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谢衍昭目光如寒夜,缓缓扫过全场。
  “平身。”
  太监早已机灵地搬来铺著软垫的椅子,安置在主座之侧。
  谢衍昭携沈汀禾坐下,自始至终,两人的手都未曾分开,十指相扣,安然置於他膝上。
  这无声的亲昵落在眾人眼中,皆心下瞭然。
  殿下对太子妃的宠爱,果真是深重无比,丝毫不避人前。
  现场唯有一人,目光如痴如怨,紧紧追隨著那尊贵无比的身影。
  纪云旃的眼中再无他人。
  这个她倾慕了十几年的男人,自上次宫宴遥望一眼后,已过去太久。
  此刻他竟亲身至此,这等纷乱之事,何需劳动储君大驾?
  他……是为了她而来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她满是伤痕与屈辱的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冀。
  纪云旃向前膝行半步,仰起那张泪痕狼藉却更显淒楚的脸,哀声泣道:
  “求殿下为臣妇做主啊!今夜……今夜原本是我与夫君相约,去后山观星赏月。谁知行至崖边不久,便偶遇了同样夜游的关公子,不过寒暄两句,三公主殿下便忽然现身……”
  “公主殿下不由分说,便认定臣妇与关公子行为不端,口出厉言……臣妇百口莫辩,夫君欲上前解释,可公主殿下她……她盛怒之下,竟失手將夫君推下了悬崖!”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哭喊出来,瘫软在地,掩面痛哭。
  確实显得楚楚可怜。
  部分旁观者已露出不忍与狐疑交织的神色。
  “你放屁!”
  谢嘉瑜气得浑身发抖,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爆燃。
  “血口喷人!我看分明是你自己与关奕私会不成,被宋以盛撞破,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还想栽赃到我头上?你这毒妇!”
  谢嘉瑜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过夜半难眠,瞥见关奕独自外出,心生疑竇便悄悄尾隨。
  一路跟到后山崖边,却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叫,待她衝上前时,宋以盛已不见踪影,唯有崖边风啸如泣。
  关奕与纪云旃呆立当场,下一刻,纪云旃回头看见她,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瞬间换上了那副悽惶欲绝的面孔,尖声指认她是凶手。
  谢衍昭只淡淡扫了情绪激动的纪云旃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维护,也没有上位者对闹剧的不耐,只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像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正是这一眼,让原本还存著几分侥倖的纪云旃浑身一冷,如坠冰窟。
  是啊,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等铁石心肠。
  他的温情与专注,从来只给身边的太子妃一人。
  自己这番做態,落在他眼中,只怕与跳樑小丑无异。
  谢衍昭已转向大理寺卿:“调查得如何?细细说来。”
  他的沅沅今夜难得露出些好奇,想知晓这桩突如其来的风波,那他自然要將过程理个清楚,说给她听。
  大理寺卿是个明白人,立刻躬身稟报,言辞谨慎。
  “回殿下,目前双方各执一词。关公子与纪氏所言一致,皆称亲眼目睹三公主在与宋公子爭执间,失手將其推落悬崖。而三公主则坚称,她仅是因见关公子深夜独行,心生好奇而跟隨,抵达崖边时宋公子已然坠崖,她只见到关公子与纪氏二人立於崖畔。”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微臣已派人下崖搜寻,只是夜色深重,山崖陡峭,至今……尚未寻到宋公子踪跡,亦无其他確凿物证。”
  野外,悬崖,深夜,仅有三名在场者。
  这样的局面,取证难於登天。
  大理寺卿心中其实已有所倾斜。
  毕竟关纪二人互相印证,而三公主素来性情骄纵激烈,失手伤人……並非不可能。
  只是这话,他不敢明言。
  谢衍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查办。
  隨即,他袖袍下的手轻轻捏了捏沈汀禾置於膝上的柔荑,侧首递去一个眼神,仿佛在问:听了这些,可还满意?
  沈汀禾依旧身姿端正,目不斜视,並未回应他这小小的亲昵。
  在外人面前,她是仪態万方的太子妃,自要维持端庄。
  谢衍昭唇角却微微勾起。
  沅沅这副故作端正冷静的模样也这般可爱。
  眾人皆凝神於这扑朔迷离的惨案,唯他一人,心思全然棲息在身边人身上。
  大理寺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公主殿下,如今关公子与纪氏均指证於您,不知殿下……可否能提供其他线索或证物,以证清白?”
  厅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脸色苍白、紧握双拳的谢嘉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