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宋怀景
  小和尚走在前面引路,解释道: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怪,近日寺中確实比往常喧嚷些。皆因三年一度的试剑会不日將在此举行,各方武林同道陆续抵达,寮房也紧俏起来。”
  “因此只能委屈几位贵客,住在后山偏院了。不过那里虽偏,却格外清幽雅致,院后便是一片桃林,如今虽非花期,但林木葱蘢,景致也是极好的,还望各位海涵,莫要嫌弃。”
  荆苍闻言,面色不变,只頷首道:“有劳小师傅费心安排,僻静处正合我等心意。”
  沈汀禾依在谢衍昭身侧,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著擦肩而过的各色江湖人。
  她手指轻轻勾了勾谢衍昭的掌心,谢衍昭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反手握紧她的手。
  在她手背上安抚般摩挲了一下,眼底一片沉静,对外界投来的种种目光恍若未觉。
  於他而言,只要身畔之人安然,是喧囂武林还是寂静山林,並无分別。
  房间透著些素净的雅致,不过青阑、青黛几人手脚伶俐,不过片刻,四下换了一番天地。
  寻常的被褥、杯盏,一一被撤下,换上了他们隨身带来的细软物件。
  夜色渐浓,如墨倾泻。
  待洗漱毕,谢衍昭將沈汀禾从氤氳著暖雾的浴桶中抱出。
  水珠沿著她玲瓏的曲线滑落,没入柔软的绸巾里。
  他將她妥帖安放在铺陈开来的锦衾之上。
  沈汀禾面颊潮红未褪,眸子里氤氳著一层迷离的水光,眼尾染著薄媚,气息仍有些未匀。
  谢衍昭低头瞧著,唇角勾起一抹饜足而温存的笑意。
  他放出一侧,chi了上去。
  沈汀禾只觉得浑身酥软,连指尖都透著乏力。
  只得抬手虚虚按在他墨黑的发上,声音又软又娇,带著事后的微哑:“哥哥.…..”
  云雨方歇,温情犹绵。
  不多时,外间便传来叩门声,是方才谢衍昭吩咐下去的安神汤药熬好了。
  沈汀禾慵懒地靠在谢衍昭怀里,由著他用厚实的绒毯將自己裹紧。
  整个人好似还未从方才的情潮与温存里抽离,轻飘飘的,如在云端。
  谢衍昭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方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
  “沅沅,乖,张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沈汀禾微蹙起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鼻间縈绕著清苦的药气,不满地小声哼唧。
  “为什么又要喝这个…..”
  谢衍昭將她搂得更紧些:“不苦的,我让人调了槐花蜜。听话。”
  他抬眼望了望窗欞外沉沉的天色。
  “今夜有暴雨,怕是要响雷的。喝了这药,我的沅沅才能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
  他语调里的疼惜与诱哄太过明显,沈汀禾心下微软,就著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將那碗温热的药汁慢慢饮尽。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加之本就疲极,又被他这般温柔地拢在怀中,轻拍著背脊,不过片刻,浓重的睡意便如涌了上来。
  她眼皮渐沉,最后含糊地呢喃了句什么,便彻底放鬆下来,沉入他怀中安稳的黑暗里。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渐转滂沱,雷声闷闷滚过天际。
  而帐內暖意融融,馨香寧謐,只闻彼此清浅交织的呼吸。
  一夜无梦,好眠至曦光微露。
  沈汀禾醒来时,身侧已空,衾枕间只余一缕清冽的气息。
  守在外间的青阑与青黛听得动静,进来伺候。
  热帕子敷面,青盐漱口,又替她綰了个简单的隨云髻,簪一支白玉响铃簪。
  铜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尚存几分初醒的慵懒,眸光却已清明。
  “他呢?”她接过青黛递来的温茶,隨口问道。
  青阑一边整理床帐,一边答:“公子去了前庙,正与住持议事。昨夜那场雨下得急,后山多处塌方,路暂时是断了。住持说,恐怕得多留几日。”
  沈汀禾轻轻“嗯”了一声,望向窗外。
  雨已停歇,天色仍是沉沉的青灰,檐角断续滴著水珠。
  多留几日……倒也並非坏事。
  那个试剑会她还挺好奇的。
  用罢清粥小菜,谢衍昭仍未归来。
  她忽然忆起昨日引路小和尚提及的桃林,便道:“左右无事,去桃林走走。”
  秋日的桃林,早已敛了夏日的灼灼风华。
  枝叶疏朗,绿意间杂著些许倦黄,地上铺了层被雨打落的残叶。
  细看之下,还有零星几朵晚桃,倔强地缀在枝头,被雨水洗得透亮,花瓣上凝著欲坠未坠的水珠,像美人含泪。
  沈汀禾信步至一株开得稍盛的树下,仰头望著那几点娇红。
  凉风穿林而过,带著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清气,也拂动了她浅粉的裙裾和未束紧的几缕髮丝。
  便是此时,宋怀凌走进了桃林。
  他本是为寻一处清净地练剑,却不期然撞见了这幅画面。
  疏淡的秋桃背景前,立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姑娘。
  她微微仰首的侧脸线条柔和精致,长睫在眼瞼投下淡淡的影,指尖轻触著湿漉漉的花瓣。
  宋怀凌呼吸一滯,脚步不由顿住。
  他並非未见过美人,江湖儿女中多有明艷颯爽之辈,却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位,美得如此……静謐而遥远。
  仿佛自带一层朦朧的纱雾,与这烟火尘世隔著一段说不清的距离。
  沈汀禾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沈汀禾完全愣住。
  这张脸……这张年轻、俊朗、带著几分阳光气的脸……
  “宋怀景……?”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神恍惚,像是穿透了眼前之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人。
  一个比她还苦的小苦瓜。
  去世的爸,残疾的妈,幼小的弟妹,破碎的他。
  那是沈汀禾在医院为数不多的好朋友,给予她最多温暖的人。
  两人就像兄妹一样。
  宋怀凌见她的反应,有些疑惑。
  那美人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怀念、似乎还有深切的哀伤。
  他连忙拱手:“姑娘安好。在下宋怀凌,乃万剑山庄少庄主。姑娘方才说的……可是认错了人?在下似乎不曾有幸见过姑娘。”
  不是他,他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沈汀禾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与我……一位故友,容貌极为相似。他名叫宋怀景。”
  “宋怀景?”宋怀凌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