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棒梗口出狂言,惊起一滩旧血
  棒梗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嗓门尖得能把瓦片震下来。
  “打人啦!欺负小孩啦!外来户打人啦!”
  他一边哭一边跑,跑得那叫一个快,像是屁股后面真有妖风追著。
  整个院子瞬间热闹了,窗户缝里、门后面、廊下都冒出一双双眼睛。
  这些人平时一个个装得跟老实人似的,真有事时比谁都爱看热闹。
  谢卫红看著棒梗的背影,眉头微挑。
  棒梗还没跑到贾家门口,屋里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像老母鸡被掐了脖子。
  “谁?!谁敢欺负我家宝贝孙子!”
  门帘一掀,贾张氏就冲了出来。
  那张脸,横肉叠横肉,眼睛一瞪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她手里还抓著一把瓜子,跑出来时瓜子壳“啪啦啪啦”掉一地,像撒了一地骨灰。
  她一步跨到棒梗跟前,直接把棒梗护进怀里,像是护著自家命根子。
  “棒梗!你咋了?谁打你了?说!奶奶给你做主!”
  棒梗躲在她怀里哭,眼睛却偷偷往外瞄。
  这一瞄,瞄到了谢卫红。
  谢卫红站得笔直,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乱,反倒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棒梗那点怯意瞬间被这份“平静”刺激得变形,像是被人当眾踩了脸。
  他忽然不哭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猛地从贾张氏怀里探出头,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神却阴得像条小毒蛇。
  “就是他!他打我!”
  贾张氏立刻转身,肥厚的手指指著谢卫红,嗓门抬得比棒梗还高:“谢卫红!你怎么敢的!你凭啥欺负我孙子?你是不是想找死!”
  “昨天打了我,今天还敢打我孙子是吧?真以为我们贾家没人了!”
  院子里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易中海从屋里慢悠悠出来,摆出一副“当家长辈”的脸,嘴上没急著说谁对谁错,先咳嗽两声,像是等全院都注意他。
  刘海中也出来了,肚子一挺,眼神里那点看热闹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谢卫红心里冷笑。
  这院子的人,都是一套套的。
  表面讲道理,实际上谁弱谁倒霉。
  但今天,他们註定看不懂戏。
  贾张氏还在骂:“我告诉你!你敢动棒梗一根汗毛,我让你在这院里待不下去!”
  棒梗听到“待不下去”,像是被灌了鸡血,瞬间囂张起来。
  他躲在贾张氏的怀里,像躲在铁塔后面,仗著有人护,嘴巴越发毒。
  “你等著!你敢碰我,我就让我奶奶让你赔钱!”
  “你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去!”
  “你给我记住!我棒梗想整你,有的是办法!”
  说著说著,他突然把脖子一梗,眼神变得可怕,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狠劲。
  “我要弄死你。”
  这句话一出,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易中海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小孩子口无遮拦很正常,但这种话……
  棒梗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自己嚇住了所有人,更来劲了,直接咧著嘴笑,牙缝里挤出更恶毒的一句:
  “就像弄死你爸妈一样!”
  轰——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炸在院子里。
  谢卫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那种“生气”的冷,而是像刀口贴著皮肤一种纯粹的、压住血的寒意。
  棒梗还在笑,笑得得意,笑得噁心。
  院子里有些人脸色变了,有些人装作没听见,有些人则目光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却不敢说。
  贾张氏的脸色却在这一刻猛地一变。
  她原本还挺著胸骂街,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神里的狠劲瞬间散掉一半,变成了惊慌、躲闪、甚至还有一丝……心虚。
  她低头看棒梗,嘴唇颤了颤,像是想骂,又像是怕棒梗说得更多。
  “你……你胡说啥!”贾张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又急促,“快闭嘴!”
  棒梗被她一吼,愣了一下,隨即更不服气:“我没胡说!我就要弄死他!我——”
  啪!
  贾张氏抬手就给了棒梗后脑勺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棒梗懵住。
  贾张氏是谁?
  那是把棒梗当祖宗供著的人!
  她平时寧可骂全院,也捨不得让棒梗受半点委屈。
  可今天,她竟然打了棒梗?
  这不对劲。
  谢卫红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贾张氏,看著她那张横肉堆出来的脸在一瞬间露出破绽。
  那不是怒。
  那是怕。
  怕棒梗把什么东西说得更清楚。
  怕院里的人把什么东西听明白。
  怕谢卫红……把这句话当真。
  棒梗被打了,眼泪又上来了,委屈得嗓子都破音:“奶奶你干啥打我!你不是说谁欺负我你都给我撑腰吗!”
  贾张氏却根本顾不上撑腰,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麻烦,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胡乱说著:“回屋!回屋!別在外头瞎嚷嚷!”
  她一把抱起棒梗,动作粗得像搬麻袋,转身就往屋里冲。
  棒梗还在挣扎:“我不回!我要弄死他!我要——”
  贾张氏咬著牙,几乎是低吼:“闭嘴!你再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这话一出口,棒梗真的被嚇住了。
  贾张氏抱著棒梗冲回屋,“砰”一声把门摔上,像是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也像是把刚才那句话硬生生关进了黑暗里。
  院子里一片静默。
  风吹过,瓜子壳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想把场子圆回来:“那个……小孩子乱说话,大家別当真——”
  “乱说话?”
  谢卫红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稳。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眼神像冰水浇下去,每个人都觉得脖子后面凉了一截。
  “你们觉得他是乱说话?”
  没人吭声。
  院里的人一个个精明得很。
  他们都听出来了,那句话里有东西。
  而且很可能不是小事。
  谢卫红的目光停在贾家的门上,像是透过门板看到了屋里那一老一小的影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只想把这院里的人当成“刷经验”的工具。
  极品、噁心、卑劣,但终归是些鸡毛蒜皮。
  可棒梗刚才那句话,让他心底某个被尘封的角落,忽然裂开一道缝。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探寻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父亲的背影、母亲的声音、某个夜里突然的混乱、邻里冷漠的眼神……
  但那些东西像雾一样散,不成形。
  而棒梗那句“弄死你爸妈” ,像一把鉤子,把那团雾狠狠拽了一下。
  谢卫红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杀意,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是鲁莽的人。
  更不是在院里当眾发疯的人。
  真正的狠,从来不是吼出来的。
  而是慢慢来。
  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眾人,声音淡得像隨口一说: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说完,他推门进去。
  门轻轻合上。
  院子里的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易中海站在风里,脸色阴沉,他隱隱感觉到,谢卫红,变了,不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
  事情,已经隱隱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贾家的门后。
  贾张氏抱著棒梗,胸口起伏剧烈。
  棒梗还在哭:“奶奶,他嚇唬我!我要弄死他!我——”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狠狠捂住棒梗的嘴,眼睛里闪著一种慌乱的狠毒。
  她贴著棒梗耳朵,咬牙切齿地说:
  “那事你敢再提一个字……我先弄死你!”
  棒梗瞪大眼睛,第一次真正害怕。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奶奶怕的,不是谢卫红。
  而是他嘴里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