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將一切捅出
  常规问题问完后,段承颐切入正题:“详细说说昨晚的事,从头开始。”
  谢卫红从易中海等人半夜推门进来开始说起,到他们拿著绳子逼近,到自己反抗,再到把几人打伤……整个过程说得清晰而详细。
  段承颐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插问几句细节。
  整个问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谢卫红说到抚恤金的事时,段承颐停下了笔。
  “你確定一分钱都没拿到?”他再次確认。
  “確定。”谢卫红语气坚定。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段承颐合上笔录本,“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出笔录室,来到办公室,拨通了红星机械厂保卫科的电话。
  “喂,我是派出所的段承颐……对,有件事想核实一下……抚恤金髮放情况,能查一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档案的声音。
  几分钟后,对方回覆:“王警官,查到了。抚恤金当年確实发放了,一共两千四百元,分两次发放。领取人签字是……易中海。”
  段承颐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易中海?不是他们的儿子谢卫红?也不是街道指定的监护人?”
  段承颐心里一沉。
  “我知道了,谢谢。”
  段承颐掛了电话,又拨通了街道办的號码。
  “喂,街道办吗?我派出所段承颐。想查一下,抚恤金代领手续,你们这边有备案吗?”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查了十几分钟。
  “王警官,我们这里没有备案记录。”对方回答得很明確,“烈士抚恤金代领,如果是街道指定的监护人,我们一定会备案。但如果是家属自己指定的代理人,按规定也应该通知街道,由街道核实后代为办理。可是谢志军夫妇的抚恤金,我们这边没有任何记录。”
  段承颐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也就是说,易中海领这笔钱,街道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对方语气肯定,“如果知道,我们一定会记录在案。”
  掛了电话,段承颐站在办公桌前,拳头紧握。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易中海,私自冒充家属指定代理人,从单位领走了两千四百元烈士抚恤金。
  没有通知街道,没有备案,更没有交给谢卫红一分钱。
  这笔钱,被他吞了。
  段承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然后回到笔录室。
  谢卫红还坐在那里,见他进来,抬起头。
  “查到了?”他问。
  “查到了。”段承颐坐下,看著谢卫红,语气沉重,“你父母的抚恤金,確实发了。两千四百元,分两次,都是易中海领走的。”
  谢卫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是,”段承颐继续说,“街道办没有任何备案记录。也就是说,易中海领这笔钱,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他不是街道指定的监护人,也没有你父母的书面委託。他是私自冒充代理人,把这笔钱领走了。”
  这一次,谢卫红的眼神终於动了动。
  “现在,”谢卫红抬起头,看著段承颐,“能证明,我没说谎了吧?”
  段承颐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能。”
  谢卫红忽然问:“王警官,您觉得……我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段承颐一怔:“什么意思?”
  “我最近想起一些事。”谢卫红语气平静,眼底却深不见底,“当年我父母出事前,曾和院里几个人有过衝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场。我那时小,记不清具体,只记得他们吵得很凶。”
  段承颐神色凝重起来:“吵什么?”
  “好像……是关於院里一批物资的分配。”谢卫红缓缓道,“我父母坚持按规矩办事,有人想多占。易中海当时说了句话,我印象很深 『谢工,做人別太较真,容易出事』。”
  笔录室陷入死寂。
  小李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段承颐盯著谢卫红:“你是说……”
  “我没证据。”谢卫红打断,“只是突然想起这个细节。但王警官,您办过这么多案子,如果有人为了利益能贪污抚恤金,那当年为了更大的利益,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段承颐后背发凉。
  如果谢卫红的猜测是真的,那就不是简单的贪污了。
  而是……谋杀。
  段承颐站起身,在狭小的笔录室里踱了几步。
  如果易中海真的涉及烈士死亡事件,那这案子就太大了。大到他一个派出所民警可能都扛不住。
  但他必须查。
  “这件事,”段承颐转身,直视谢卫红,“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谢卫红摇头,“您是第一个。”
  “好。”段承颐点头,“暂时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会向上级匯报,申请调阅当年的事故档案。”
  “能调出来吗?”谢卫红问。
  “如果是保密任务,可能困难。”段承颐实话实说,“但如果有谋杀嫌疑,公安机关有权调查。我会尽力。”
  “谢谢。”谢卫红顿了顿,“王警官,如果……我是说如果,查到最后发现真是他们害死我父母,会怎样?”
  段承颐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字一句道:“那他们就该偿命。”
  谢卫红点点头,没再说话。
  段承颐走到门口,对值班民警道:“安排四个人,分两组去医院。一组盯易中海,另一组盯刘海中、阎埠贵。何雨柱和许大茂也派人看著。伤情稳定后全部带回——记住,尤其是易中海,二十四小时不离人视线。”
  “是!”
  “另外,”段承颐压低声音,“给我接分局刑侦队张队电话,就说有重大案件线索匯报。”
  “放心。”段承颐郑重道,“只要证据確凿,谁都跑不了。”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黑透。
  谢卫红站在台阶上,回望楼里灯光,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抚恤金的事捅出来了。
  父母死亡的疑点也埋下了。
  接下来,就看易中海他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