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惩聋老太太
  三天后。
  聋老太太出院了。
  轮椅推出医院大门时,她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泛白。半边脸还肿著,青紫的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透出阴狠的光。
  “回四合院。”她沙哑著嗓子对推轮椅的护士说。
  护士犹豫了一下:“老太太,您伤还没好利索,医生说最好再观察几天……”
  “我说回四合院!”聋老太太猛地回头,那眼神像要吃人。
  护士嚇了一跳,不敢再劝。
  轮椅在坑洼不平的胡同里顛簸。聋老太太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天的画面。
  柱子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替她做那四百九十八个伏地挺身。
  每做一个,地上就多一滴血。最后被抬走时,柱子看她的那个眼神,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她活了八十多年,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那不是恨,不是怨,是比那些更可怕的东西——是彻底的空洞,是一个人被碾碎之后剩下的渣滓。
  聋老太太的手又开始抖。
  她恨。
  恨谢卫红那个畜生,恨他心狠手辣,恨他不讲情面,恨他把柱子害成那样。
  可更恨的,是她自己。
  她恨自己老了,没用了,连两个伏地挺身都做不了。恨自己不但帮不了柱子,还连累他替自己受罚。
  这恨意像火一样在她胸腔里烧了三天三夜,烧得她吃不下睡不著,烧得她整个人都只剩一口气撑著。
  现在,这口气要喷出来了。
  一个小时后,轮椅停在四合院门口。
  聋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看著那扇熟悉的院门,胸膛剧烈起伏。三天前,她就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
  柱子也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而那个畜生,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谢卫红,就住在这院子里,每天好吃好喝,有人伺候,还当什么队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对护士说:“推进去。”
  轮椅刚进院门,就被人拦住了。
  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洞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老太太,您回来了。”其中一个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聋老太太瞪著他:“让开,我要进去。”
  “您当然可以进去。”那人侧了侧身,但眼睛一直盯著她,“请。”
  轮椅被推进中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墙角那滩暗红色的血跡还在——那是三天前柱子留下的。
  聋老太太盯著那滩血,眼眶又红了。
  “谢卫红呢?”她问。
  “谢队长在后院休息。”便衣回答,“您有事?”
  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盯著后院的方向。
  她没动。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人。一巴掌就能把她扇飞,她这把老骨头,上去就是送死。
  但她有別的办法。
  她等。
  等了半个时辰,谢卫红没出来。
  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出来。
  等到太阳西斜,院子里开始有人进出——易中海他们又被送回来“训练”了。
  一个个被担架抬进来,放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易中海脸色蜡黄,刘海中直接昏迷,何雨柱不在,许大茂哼哼唧唧。
  聋老太太看著他们,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谢卫红是个什么东西!
  她要跑出去,跑到街上,对著所有街坊邻居喊,把这个畜生的恶行全抖落出来。这世上总有讲理的地方,总有人会帮她!谢卫红再厉害,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护士嚇了一跳:“老太太,您不能……”
  “滚开!”
  聋老太太推开她,迈著颤巍巍的步子,朝院门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八十多岁的人了,身上还有伤,可她心里那口气撑著,硬是走到了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大门关著。
  不,不是关著,是锁著。
  一把崭新的大锁掛在门上,锁链有拇指粗。
  聋老太太抓著锁链摇了摇,纹丝不动。她转过身,看见那两个便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老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其中一个问。
  聋老太太瞪著他:“开门!我要出去!”
  “出去?”便衣笑了,“老太太,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院子现在是特殊管理区,出入都得段主任批准。您有批条吗?”
  “我不管什么批条!我要出去找人评理!”
  “评理?”便衣的笑容淡了,“老太太,我劝您还是回去休息。谢队长对您够宽容的了,您別不识好歹。”
  宽容?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著自己的脸:“这叫宽容?你们把我打成这样,这叫宽容?!”
  便衣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困兽。
  聋老太太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会放她出去的。这院子就是座监狱,他们就是看守,而她……她是犯人。
  不,她不是犯人!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护著柱子,只是想让这个外来户別欺负人,这有错吗?
  怒火在她胸腔里炸开。
  她转身,不再看那两个人,而是朝院墙走去。
  墙不高,两米出头,是老青砖砌的,砖缝已经风化,能抠住手指。
  她要爬上去。
  爬上去,站到墙头上,对著街上喊。只要有人听见,只要有人来看,她就能把谢卫红的恶行都说出来。那两个便衣能堵住大门,还能堵住整条街?
  “老太太,您干什么?!”护士惊叫。
  聋老太太没理她,枯瘦的手抠进砖缝里,开始往上爬。
  她的腿在发抖,每蹬一步,膝盖都像要碎掉。肋部的旧伤撕裂了,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
  汗水糊住了眼睛,她看不清上面的墙头在哪里,只能凭著感觉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已经离她很高了,那两个便衣站在下面,仰著头看她,却没有追上来。
  她心里涌起一阵得意。
  追啊,怎么不追了?怕她摔下来担责任?怕她死了没法交代?
  她咬著牙,继续往上爬。
  近了。
  更近了。
  终於,她的手抓住了墙沿。
  聋老太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身体往上拽。膝盖卡进墙沿,她整个人骑在了墙头上。
  成功了。
  她骑在墙上,大口喘气,汗如雨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全是血,指甲翻折,触目惊心。两只手掌被砖棱磨得皮开肉绽,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可她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院外。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聋老太太愣住了。
  人呢?
  这个点,应该有人下工回来,应该有孩子放学,应该有老太太们聚在树荫下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她往远处看,才看见胡同口站著两个人,穿著便装,正朝这边看。再远一点,另一个胡同口也站著两个人。
  他们把街清了。
  聋老太太的心沉到谷底。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
  “四合院里出事了!有人要打死人了!”
  “谢卫红那个畜生!他虐待老人!他打我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他把我孙子打得吐血住院!”
  “你们来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夜梟在叫,在空荡荡的胡同里迴荡。
  没有人回应。
  远处那两个人只是站著,一动不动。
  聋老太太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没有人来。
  她绝望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喊累了吗?”
  聋老太太猛地回头。
  谢卫红站在院子里,正抬头看著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像在看一场戏。
  他的身后,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贾张氏、棒梗都出来了,站在远处,仰著头往这边看。
  连那些便衣都围了过来,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所有人都在看。
  看她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像个猴子一样骑在墙上。
  聋老太太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
  谢卫红点点头:“喊得不错,挺有劲的。继续。”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扯开嗓子继续喊,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骂出来了。
  “谢卫红!你个断子绝孙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你欺负老人孩子,你还是人吗?!”
  “我咒你全家死绝!咒你下地狱!”
  “你等著!等我下去,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去中央告你!你跑不掉的!”
  她越骂越激动,身体在墙上晃来晃去。可谢卫红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叮!检测到九阶妖物“偽善族老”情绪剧烈波动!】
  【目標状態:愤怒指数87%,绝望指数65%,精神持续受损中】
  【判定:宿主成功对“偽善族老”实施精神惩戒——无视之蔑视】
  【伤害等级评估中……】
  【奖励计算中……】
  谢卫红嘴角微微勾起。
  聋老太太看见他笑,更气了。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你个杀千刀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又骂了一连串,骂得嗓子都劈了。可谢卫红还是那副样子,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找了块乾净地方站著,像看戏一样。
  【叮!检测到九阶妖物“偽善族老”愤怒值突破90%!】
  聋老太太感觉自己要疯了。
  好像她骂得越狠,他越高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终於忍不住问。
  谢卫红笑了笑,没回答。
  “你……”聋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逼我爬墙,故意让我骂你,故意……”
  谢卫红挑了挑眉。
  “老太太,你想多了。”他说,“是你自己要爬的,没人逼你。”
  “放屁!”聋老太太吼道,“要不是你逼柱子,我会这样?!”
  怒火衝上头顶。
  “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骂著骂著,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她想稳住,可手一滑——
  “啊——!”
  整个人从墙上栽了下来。
  “砰!”
  沉闷的落地声在院子里炸开。
  聋老太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从她身下慢慢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谢卫红走过去,低头看著她。
  她还没死,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他。嘴里像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卫红蹲下来。
  “老太太,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聋老太太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然后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叮!检测到九阶妖物“偽善族老”遭受重度肉体伤害!】
  【目標状態:脊椎骨裂,肋骨断裂六根,生命垂危】
  【判定:宿主成功对“偽善族老”实施终极惩戒——自取灭亡】
  【伤害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成:sss级!超越极限打击!】
  谢卫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医护人员已经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聋老太太抬上担架。她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嘴角还在往外冒血,被抬起来时,折了的腿晃荡著,像没有骨头。
  “送医院。”谢卫红说,“好好治。”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跑出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易中海趴在地上,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的脸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刘海中醒过来,看见地上那滩血,又看见谢卫红站在那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许大茂直接尿了裤子,裤襠湿了一片,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贾张氏抱著棒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著:“別看……別看……”
  谢卫红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后院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把那滩血跡染成暗金色。
  ---
  一个时辰后。
  段承颐匆匆赶来,推门进了后院正房。
  “卫红,聋老太太的事我听说了。”
  谢卫红正盘坐在床上,闻言睁开眼。
  “死了?”
  “没死,重伤。”段承颐苦笑,在椅子上坐下,“肋骨断了六根,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是终身瘫痪,下辈子只能在床上躺著。”
  谢卫红点点头。
  段承颐看著他,欲言又止。
  谢卫红说:“有话直说。”
  段承颐嘆了口气:“外面有风声,说你不尊老,逼得八十多岁老太太爬墙摔下来。虽然胡同清了场,但这种事传出去……”
  谢卫红笑了。
  “你觉得我在乎?”
  段承颐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院子。
  “聋老太太这一摔,那几个人彻底废了。易中海直接嚇瘫了,刘海中嚇得晕过去两次,许大茂现在还在哭。贾张氏和棒梗躲在屋里,门都不敢出。”
  他转过身,看著谢卫红。
  “接下来怎么办?”
  谢卫红闭上眼睛。
  “继续练。”
  段承颐点点头,推门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卫红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跡上。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一颗破障丹。
  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的药香。系统介绍上说,可帮助四阶巔峰突破至五阶,成功率提升五成。
  他收起丹药,继续修炼。
  体內气息流转,四阶巔峰的瓶颈已经彻底鬆动了。再有一些时日,应该就能突破了。
  快了。
  他闭上眼睛,气息缓缓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