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下有鬼,你怕不怕我写灵异文?
  怕不怕?(??b ?? )?
  苍鸿睁开双目,仿佛在静坐养神。
  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缝,在蔓延至他脚下三尺之处时。
  “大祖……”九祖传音。
  “静观其变。”
  苍鸿的神念之音,直接在苍溟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
  “有只虫子睡醒了,想出来透透气。”
  “既然它想出来——”
  “本座便送它一程。”
  话音刚落。
  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笑声,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直抵灵魂深处,让人不寒而慄,心底最原始的恐惧,被瞬间勾起。
  “苍鸿……”
  “我的老朋友……”
  “八十万年不见……”
  “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
  话音落下。
  问道崖广场正中央,那片刚刚形成的天梯深坑,轰然炸开!
  一道枯槁、扭曲的身影,从炸开的深坑中,缓缓升起。
  幽绿的雾气,在他周身繚绕、翻腾。
  他悬浮在半空,用那双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眼眸,俯瞰著下方乱作一团的苍族眾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高台上,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我出来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枯槁身影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啊……”
  “鲜活的血肉……”
  “纯净的血脉……”
  “美味……太美味了……”
  “这几个时代的囚禁……值了……太值了……”
  “苍鸿!”
  他猛地低下头,幽绿的火焰死死盯住苍鸿。
  “当年你偷袭於我,將我封印於此,以我之躯,镇压地脉,滋养你苍族气运……
  这无数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有朝一日脱困,要如何『报答』你!”
  “今日——”
  “我便先屠尽你这些鲜美的后人!”
  “再抽你魂,炼成灯油,点在天灯上,燃烧百万年!”
  “让你亲眼看著,你一手建立的苍族,是如何在我手中,化为炼狱!!”
  话音未落。
  一道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响起。
  “说完了?”
  枯槁身影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缓缓转头,看向高台。
  苍鸿,不知何时,已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高台边缘。
  白衣依旧胜雪,纤尘不染。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
  仿佛看的不是一尊从上古封印中脱困、手握被污染帝血、足以顛覆苍族压制的恐怖凶物。
  而是在看……
  一只,在脚下聒噪的、微不足道的……
  虫子。
  “说完了的话。”
  苍鸿缓缓抬起右手。
  “就……”
  “跪下。”
  话音落下的剎那。
  那只晶莹如玉的手掌,对著虚空。
  轻轻。
  向下一按。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针对肉身。
  不是针对神魂。
  而是……
  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
  “噗通!”
  枯槁身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伟力,狠狠压在了他的“存在”之上!
  他那足以腐蚀大道法则的幽绿雾气,在这股伟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
  他那污染了苍族、足以逆转压制在这股伟力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他那囚禁了无数年年、积攒了无尽怨毒和力量的腐朽身躯,在这股伟力面前,如同被亿万神山镇压,每一寸骨骼、每一缕魂火,都在发出悽厉的哀鸣。
  “不……可……能……”
  枯槁身影双目圆睁,幽绿的火焰疯狂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可能!这活出了第六世……怎么会有这种可能你?!”
  “我准备了无数时代年!我都冲了出来!我——”
  “聒噪。”
  苍鸿眉头微皱,手掌再次向下一压。
  “咔嚓!”
  枯槁身影双腿的骨骼,瞬间粉碎。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中,从悬浮的半空,以头抢地,狠狠砸进了下方的青石地面!
  “轰隆!”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骤然出现。
  深坑中央,枯槁身影呈大字型趴在地上,浑身骨骼碎了八成,幽绿的魂火黯淡如风中残烛,胸口的暗红晶石布满裂痕,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他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头。
  可那只无形的手掌,仿佛镇压了诸天万界,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还囂张不可一世、仿佛要灭绝苍族的恐怖凶物……
  就这么……
  被大祖……
  一掌……
  按趴下了?
  甚至连真正的手掌都没用。
  只是隔空一按。
  “噗……”
  枯槁身影喷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地上,將青石腐蚀出滋滋白烟。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死死盯著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苍……鸿……”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当年……你明明……明明也只是……”
  苍鸿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右手,负於身后,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
  脚步落在虚空,却如履平地。
  他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俯视著坑底如烂泥般的枯槁身影。
  眼神淡漠,无悲无喜。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愚蠢,聒噪,且……”
  “不自量力。”
  枯槁身影浑身一颤,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
  “你以为,本座当年將你封印於此,是因为……你还有用。
  苍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本座留你性命,以你之躯,镇压地脉,滋养气运,不过是因为……”
  “你还有点用。”
  “现在——”
  他微微抬眸,看向天空。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某些……更高层面的东西。
  “本座醒了。”
  “你,还要被镇压。”
  话音落下的剎那。
  苍鸿伸出右手食指,对著坑底的枯槁身影,轻轻一点。
  苍鸿的指尖,没有光芒。
  没有符文。
  只有一点,凝滯到极致的“空”。
  这一点“空”触及枯槁身影的剎那——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冻结。
  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从这片天地间“剥离”了出去。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连光线,都在那道枯槁身影周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坍陷,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
  枯槁身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周身翻腾的幽绿雾气,瞬间定格,然后像褪色的水墨,寸寸消散。
  他那双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眼眸,光芒急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深沉的、源自存在本源的“空洞”。
  “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这不是……镇压……”
  “这是……『放逐』……”
  “你把我……从『因果』中……抹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苍鸿神色淡漠,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下一划。
  “镇。”
  轰!!!
  剥离的空间,猛然向內塌缩!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挤压。
  而是维度层面的“摺叠”!
  枯槁身影所在的百丈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纸团,在所有人眼前,开始扭曲、摺叠、缩小!
  十丈。
  一丈。
  一尺。
  最终,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仿佛透明琉璃般的“尘埃”,静静悬浮在深坑底部。
  尘埃內部,隱约可见一道凝固的、扭曲的细小影子,还保持著挣扎吶喊的姿態。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传不出任何波动。
  苍鸿抬手,虚虚一握。
  那粒“尘埃”飘起,落入他掌心。
  他看也未看,反手向下一按。
  “尘埃”缓缓沉入青石地面,消失不见。
  地面恢復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空间扭曲余韵,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全场,依旧死寂。
  所有苍族人,包括九祖苍溟,都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他將那恐怖凶物,弹指间化为“尘埃”,反手镇压。
  不是封印。
  是彻彻底底的、从存在层面的“降维”与“禁錮”!
  这已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理解的范畴。
  “咕咚。”
  不知是谁,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苍鸿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苍白、震惊、敬畏到极点的面孔。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一只陈年蛀虫,醒了,闹了一阵。”
  “现在,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带著一种奇异的抚平心绪的力量。
  “继续吧。”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回到高台玉座之上,拂衣,端坐。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深坑,看著坑底空空如也的尘土,看著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的大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今日大祖不在,让那东西冲了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都……都愣著干什么!”
  五祖苍战的虚影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暴喝,声音中蕴含著大帝威压,强行压下眾人心头的恐慌。
  “第三关继续!一炷香还没烧完!”
  “该打架的打架!该挨揍的挨揍!”
  “天塌下来,有大祖顶著!轮得到你们这些小崽子操心?!”
  被五祖这么一吼,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大祖刚刚隨手就把那恐怖的黑雾压回去了!
  有大祖在,怕什么?
  想到这里,眾人心中的恐惧稍减,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战斗上。
  ……
  问道崖前。
  一炷香的时间,终於到了。
  “时间到!”
  隨著五祖虚影一声宣告,三十六座石台上的战影,同时化为光点消散。
  剩下的过关子弟,有的浑身浴血却昂然挺立,有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也有的虽然站立,但眼中仍残留著惊悸。
  方才地底的变故,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许多人都是凭藉一股狠劲,才勉强在战影手下撑过一炷香。
  “通过第三关者,上前!”
  族长苍玄强打精神,高声宣布。
  稀稀拉拉,最终只有四十七人,走到了广场最前方。
  相比最初数万人,这三关下来,淘汰得可谓残酷。
  十大序列天骄,赫然都在其中,只是模样都有些狼狈。
  苍九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矛伤,还在淌血。
  苍琉璃髮髻散乱,月白道袍上多了几道裂口。
  苍灭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
  其他人的状態也差不多。
  “恭喜你们,通过三关考较。”
  九祖苍溟看著这四十七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將获得大祖亲自指点的资格。现在,隨我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了高台中央的主位上。
  正是去而復返的苍鸿。
  “拜见大祖!”
  所有人连忙躬身行礼。
  苍鸿目光扫过下方四十七人,尤其在几人身上的伤势处略微停留。
  “不错。”
  他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三日之后,辰时,依旧在此地集合。”
  “本座会为你们讲道三日,並解答修行疑惑。”
  “现在,都散了,回去好生疗伤、消化此次所得。”
  眾人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应诺。
  能得大祖亲自讲道三日,这是天大的机缘!
  之前的恐惧与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至於你们……”
  苍鸿的目光,转向高台上的九祖、五祖虚影,以及族长苍玄和各位脉主、长老。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隨本座,去祖殿。”
  “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话音落下,不等眾人反应。
  苍鸿袖袍一卷。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高台上所有人。
  下一刻。
  光影变幻。
  眾人已身处那座古朴、空旷、散发著无尽岁月气息的祖殿之中。
  而祖殿中央,那面由混沌气凝聚的古镜,正静静悬浮。
  镜中,金色封印之下,是无尽翻滚的、令人不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