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祖出差了,家里谁管饭?
  问道崖的接风宴,散了。
  人潮退去,各回各峰,各找各脉。
  但那股子兴奋劲,还有大祖赐下的厚赏,让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走路带风,眼里有光。
  只是,兴奋之余,心里也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大祖要亲自去“归墟海眼”了。
  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
  可没人敢劝,也劝不住。
  大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祖地,混沌气边缘。
  四祖苍罚的神念化身,与九祖苍溟的真身,並肩而立,望著混沌深处。
  “大兄此行…”
  九祖苍溟眉头微皱,敦厚的脸上带著忧色。
  “归墟那地方,太邪性。吞过的帝尸,都不止一具了。”
  “我知道。”
  四祖苍罚声音平淡,眼中雷光隱现。
  “但大兄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我们守好家里,別等他回来,发现老窝被人捅了就行。”
  “那不能。”
  九祖苍溟摇头,隨即又嘆了口气。
  “就是这帮小崽子,刚得了天大的好处,一个个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得敲打敲打,不然容易出事。”
  “敲打什么?”
  四祖瞥了他一眼。
  “该狂的时候就得狂。我苍族的儿郎,有点傲气怎么了?”
  “不过…修炼不能落下。传令各脉,接风宴后,所有序列、內门精英,全部进入『闭关状態』。没有突破,不准出来瞎晃。”
  “资源敞开了供应,但谁要是浪费了,或者进境太慢…別怪我天罚脉的雷池,不认人。”
  九祖苍溟嘴角抽了抽。
  这老四,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话糙理不糙。
  “行,我来安排。”
  他点点头,身影缓缓消散,去传达法旨了。
  四祖苍罚独自站在原地,又望了一眼混沌深处,那里,大兄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敛、凝聚。
  “早点回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神念化身也化作雷光,散於天地。
  蕴灵峰巔,小院。
  柳氏抱著已经三岁多、越发粉雕玉琢的苍尘,站在院中,也望著祖地方向。
  “尘儿,你大祖爷爷,要出远门了。”
  她轻声对怀里的孩子说。
  “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苍尘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听懂了“危险”两个字,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祖地方向,咿咿呀呀地挥了挥,仿佛在说“再见”,又仿佛在说“注意安全”。
  柳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尘儿要快快长大,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以后就能帮大祖爷爷的忙了,好不好?”
  “呀!”苍尘用力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祖地最深处。
  苍鸿静立於一片翻涌的混沌气中。
  周身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浩瀚的帝威。
  所有的力量,都內敛到了极致,如同沉睡的火山。
  他指尖,一点灰濛濛的光点缓缓旋转。
  正是系统奖励的——归墟道標。
  这光点看似普通,却蕴含著指向“归墟海眼”核心区域的唯一坐標,以及一缕能够穿透归墟外围混乱时空的牵引之力。
  “归墟…”
  苍鸿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那地方,他並非第一次去。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还是第一世的时候,他曾远远看过一眼。
  那时,他还不是大帝,只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跟著一位前辈游歷诸天。
  远远的,就看到一片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甚至感知的恐怖漩涡,横亘在星空尽头。
  漩涡周围,漂浮著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古老战舰的遗骨,甚至…一些散发著淡淡帝威的残缺尸身。
  那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
  是诸天万界的“终点”与“垃圾场”,也是…一些不甘寂灭的古老存在,最后的沉眠地、挣扎地、疯狂地。
  “这一次,倒是要进去逛逛了。”
  苍鸿收回思绪,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指尖的“归墟道標”光华大放!
  “嗡——!”
  灰濛濛的光芒瞬间將他包裹,一股扭曲、混乱、仿佛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的恐怖吸力,自冥冥中传来。
  但这吸力,却被道標的光华稳稳抵住,反而化作一道稳定的传送通道。
  通道另一端,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的“虚无”与“混乱”景象,隱约浮现。
  苍鸿一步踏入。
  身影,连同道標光华,瞬间消失在混沌气中。
  祖地,重归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属於“归墟”的混乱道韵,证明著刚才有一位无上存在,从这里,踏入了连大帝都讳莫如深的绝地。
  几乎就在苍鸿离开的同一时间。
  上苍禁区之外,无尽遥远的星空各处。
  几道隱晦的、来自不同方向的窥探神念,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属於“归墟”的混乱波动。
  “离开了…”
  “目標…归墟海眼!他果然去了!”
  “机会!”
  “立刻回稟主上!”
  玄天钧,混乱核心。
  疯狂的笑声再次迴荡。
  “去了!他真的去了!”
  “归墟海眼!哈哈哈!本座送你的『礼物』,就在那里等著你呢!”
  “钧主”扭曲的身影在时空中狂舞。
  “传令下去,『种子』可以开始…发芽了。”
  “目標…苍族內部,与那混沌道体…接触最密切的几人…”
  “我要看看,当最信任的人,突然变成索命的恶鬼…苍鸿,你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金鹏祖星,最深处的秘殿。
  金鹏老祖面前,同样有一面金色羽镜,映照著星空。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阴鷙。
  “苍鸿…去了归墟…”
  “百年…无极要在那『罪渊』待百年…”
  “不行…百年太久,变数太多…”
  他眼中厉色一闪。
  “联繫『万劫魔宗』那个韩枫,还有…地府残存的判官。”
  “告诉他们,本座…可以暗中提供一些…『便利』。”
  “但条件…百年之內,必须让金无极…从『罪渊』出来!”
  “我金鹏族的太子,不能在那里…荒废百年!”
  一道道命令,一道道阴谋,在苍鸿离开的瞬间,如同毒蛇出洞,悄然蔓延向看似平静的上苍。
  而此刻。
  归墟海眼,外围。
  灰濛濛的光华一闪。
  苍鸿的身影,自传送通道中踏出,稳稳立於一片…无法形容的“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
  头顶,没有星空。
  四面八方,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
  但这“黑”,並非静止。
  它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仿佛能吞噬整片星域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著令大帝都心悸的“终结”与“虚无”气息的…海眼。
  海眼边缘,无数破碎的规则、崩坏的大道、混乱的时间与空间碎片,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哀嚎著、挣扎著,被吸入那永恆的黑暗之中。
  一些散发著淡淡帝威的残破尸骸、断裂的帝兵碎片,如同垃圾般,在海眼边缘沉浮,缓缓被磨灭,化为虚无。
  这里,是万物的终点。
  是诸天一切存在,最终的“坟墓”。
  苍鸿立於这绝对的“虚无”与“混乱”之中,青袍无风自动,周身自然流淌出一层淡淡的混沌气,將那些足以撕裂准帝的混乱规则与时空碎片,轻轻盪开。
  他目光平静,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海眼。
  系统感应中,“造化玉碟”碎片,就在这海眼的最深处。
  “果然…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他低声自语,正要迈步,向海眼靠近。
  忽然。
  他脚步一顿。
  目光,转向海眼另一个方向,那片混乱的时空碎片深处。
  那里。
  一道头戴紫金冠、身披八卦道袍的年轻道人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他。
  道人身周,混沌气繚绕,万法不侵。
  竟也在这归墟绝地之中,显得…从容不迫。
  见苍鸿看来,道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隔空,对著苍鸿…
  遥遥,拱了拱手。
  “苍鸿道兄…”
  “別来…”
  “无恙否?”
  声音平淡,却穿透了混乱的时空与咆哮的归墟之风,清晰地响在苍鸿耳边。
  苍鸿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隨即,也缓缓抬手,对著道人方向…
  同样,拱了拱手。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道是谁…”
  “原来是你这…喜欢装神弄鬼的…”
  “牛鼻子老道。”
  “怎么…”
  “你也对这海眼里的『破烂』…”
  “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