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与花
  寂静留存,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赛拉斯剧烈挣扎。
  但劫掠者像恋人一样紧紧箍住他,只让他漏出一丝微弱呜咽。
  “值钱的货物在哪!!!这他妈都是些烂鱼玩意!”
  一声怒吼霍然响起,很快有人走了过来。
  一张被冻伤的丑陋脸庞死死盯著赛拉斯,狞笑一声:
  “鬆开他,我要好好听他说!”
  压迫瞬间消失,赛拉斯踉蹌著险些跌倒,血液猛地冲回四肢。
  可紧隨而来的恐惧攫住了他的一切反应。
  这时。
  一拳落下!
  狠狠捣进赛拉斯的腹部。
  他像一袋破布般瘫倒在地。
  赛拉斯顿时喘不上气,只有闷哼与颤抖。
  有人在他耳边怒吼:
  “值钱的东西在哪?
  “告诉我!你这杂种!把老子的值钱货物藏在哪了!”
  赛拉斯发出破碎的喘息,话语摇晃不定:
  “我……我没有……什……么……值钱货物……
  “……这……是我……全部……的……货物……”
  又是一拳,把赛拉斯脑子里所有意识都打飞了。
  “原来就是个小破鱼商,上次也敢弄那么大的阵仗。
  “呸,上次差点把老子嚇死!”
  “好了,我们该走了,等下白港那群漂亮看门狗巡视过来,就有得麻烦了。”
  “那这些货物怎么办,才劫掠了几车烂鱼,这又来几车烂鱼。”
  “混蛋!当然是拖走,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这些可是他妈能填饱我们肚子的东西!
  “呸,真他妈晦气!天天吃烂咸鱼!”
  一片死寂降临。
  栽进泥地,嘴里满是浓稠、带著铁锈血腥味的赛拉斯躺在那里,大口喘息。
  放……过我了吗?
  真后悔啊,早知道就不冒险了,僱佣一些自由骑士那该多好……
  他想著,却突然发现天空变黑了。
  他的心跳停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黑芒横过他的喉咙,深而利落。
  赛拉斯发出咕嚕声,双手下意识抓向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温热而浓稠。
  “……呃……呃。”
  他接著发出同样浓稠得可以用刀切开的声音。
  压在耳畔,沉重如多数人的命运。
  ————
  商人凑近两人耳边,低声道:
  “听说了吗?赛拉斯的商队被劫掠者抢了,而且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罗德尼闻言,深深皱眉道:
  “我知道这事,赛拉斯他这次没有僱佣自由骑士,就带了自己那一个守卫出发了。
  “我劝过他,但他说上次去那老城,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所以这次不想僱佣自由骑士,认为白港巡逻骑兵已经把周围区域的劫掠者都清扫乾净了!”
  最先发声的商人多米尼克楞了楞,许久才道:
  “他这么天真的吗?他难道就没察觉到劫掠者、强盗一年比一年猖獗了吗?
  “北境还好,听说南方更为严重,已经有不少领主不得已亲自带兵清扫领地的那些劫掠者!
  “因为不这样,一些领地的平民都不敢出门了!”
  被邀请过来参加宴会的唐吉訶德这时也想起了赛拉斯是谁,沉默了一会,忽然无奈解释道:
  “赛拉斯的遭遇,可能也要怪我。
  “三个月前,我刚开始招募新人,想要观察那些新人的真实表现,就把他们全部带上一起护卫赛拉斯的商队。
  “结果一路平安无事,想来那些零散劫掠者看到我们那么多人,不敢出现。
  “哎,这可能让赛拉斯以为那一路很安全。”
  罗德尼摇摇头,说道:
  “唐吉訶德爵士,你不必自责,这段日子里,不少商人只花了小钱却僱佣到你们血手佣兵团那么多精英佣兵、骑士。
  “他们的行商也一路平安无事发生,但事后依然继续僱佣自由骑士守护他们商队。
  “赛拉斯这人我了解,总喜欢用一种侥倖的心態去冒险,可他却不明白。
  “风险是跟收益掛鉤!
  “如果行商交易没有风险,那我们的利润怎么可能足够多。
  “如果我们这一行没有风险,那可能我们比领主下的那些佃民农夫、猎户牧民还要微不足道!”
  多米尼克也笑著点点头道:
  “对,我刚开始行商时,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那可是不少夜晚都在做噩梦!
  “那些噩梦里,无数穷凶极恶的劫掠者出现在我面前,折磨我、把我杀了一遍又一遍!
  “也就经歷过几次生死,才平淡看待这些了。
  “我们就是一群时刻拿命来换取金龙银鹿的冒险者!
  “所以我每一次行商,都是小心翼翼万般谨慎,都当成生命里最后一次行商来对待!
  “所以我每一次都会僱佣佣兵、骑士保护我的商队。
  “虽然那会让我口袋里的金龙少了很多,但只有活得才能享受,不是吗!”
  说到这里,多米尼克举起手中酒杯,敬了唐吉訶德一杯,同时道:
  “唐吉訶德爵士,敬你一杯!敬血手佣兵团一杯!敬所有僱佣骑士一杯!
  “你们这些人,护住了我的平安!护住了我商队的平安!”
  唐吉訶德也举杯,笑道:
  “多米尼克阁下,罗德尼阁下!敬你们的信任!也敬我们彼此同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命运一杯!”
  罗德尼露出笑容,举杯道:
  “更敬新旧诸神一杯!让我们幸运地活了下来!”
  “对对对,敬新旧诸神一杯!”唐吉訶德、多米尼克两人补了一句。
  便在这时,宴会另一边缓缓走来一位夫人。
  她身姿高挑,肌肤白如牛乳。
  亮绿丝绸长袍像第二层皮肤般紧贴在她身上,曲线毕露。
  她迈步时,长袍一动一动,露出脖颈的光洁细腻曲线,露出幽幽未尽余韵。
  像无声的邀约。
  她年近三十,却没有寻常夫人那种生腻的感觉。
  反而给人一种满足感,饥渴感。
  最美妙的事物在她身上也將会变得更光彩。
  连七神的祭司也会想要为她放浪形骸,想为她送上深深祝福。
  “罗德尼、多米尼克,你们两位可不能一直霸占唐吉訶德爵士的时间、言论。
  “也该让我跟唐吉訶德爵士聊聊,单独聊聊哦!”
  夫人开口。
  顿时端庄外壳下的那股隱秘张力,瞬间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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