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西南!三点钟方向!它在高速穿梭风雪……”
  任雪的声音因极度的精神压迫而变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来不及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快!!!”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
  先前的狂热和敬佩瞬间被死亡的寒风吹散。
  几乎是条件反射,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朝著黎严身后的那道巨大冰裂缝衝去。
  动作狼狈却无比迅捷。
  雷九二话不说,扛起那个断腿的同伴,化作一道人形奔雷。
  其他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就在最后几人连滚带爬地缩进那道深邃、布满了嶙峋冰棱的巨型裂缝底部,並用背死死抵住冰壁,屏住呼吸时。
  ——唳!
  一道十分愤怒,但蕴含著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尖锐鹰啼,撕裂了呼啸的风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上。
  轰!!!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裹挟著更加狂暴的冰晶碎片和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潮,轰然砸在眾人藏身的巨大裂缝入口。
  碎冰如同炮弹般爆射。
  裂缝入口上方的大块冰檐被直接震断,轰然砸落,激起漫天冰雾,瞬间將入口处彻底堵死了一半。
  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疯狂渗入,冻结每个人直打颤。
  透过仅存的一道狭窄缝隙和冰晶乱舞的暴风雪,眾人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惊鸿般的身影凌空掠过。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冰晶巨鹰。
  翼展恐怕超过三十米,全身由剔透深邃的万年玄冰构成,每一根羽毛都流转著冰冷坚硬的符文光泽。
  巨大的鹰爪如同寒冰打造的鉤镰,闪烁著足以撕裂精钢的幽光。
  它的头颅高高扬起,冰晶雕琢的眼瞳冷漠而无情,俯视著下方那片巨大的、遍布尸体的战场。
  它所散发的气息,不是下方那些尸骸残留的、混乱、狂暴却已无源的法则余韵。
  而是真正的、清晰的、带著毁灭意志的【寒冰法则】!
  冰冷、纯粹,但却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仅仅是目光扫过的余威,就让裂缝中紧贴冰壁的眾人如坠冰窟。
  身体僵硬得几乎无法呼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死死攥住。
  “六……六十级领主……不……可能更高……”
  黎严牙齿打颤,狼化状態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威压强行驱散,眼中只剩下恐惧,根本升不起丝毫战意。
  难以想像,苏铭是如何面对掌握法则的怪物的。
  雷九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因对抗那无形威压而剧烈颤抖。
  任雪则紧咬下唇,嘴角渗出血丝,精神力疯狂收缩,竭尽全力收敛队伍的生命气息,如同雪地中的鼴鼠,祈求不被发现。
  那只冰晶鹰隼显然是为这片巨大的战场、为那残留的战斗气息而来。
  它在战场上低空盘旋,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恐怖的风雪龙捲。
  如同威严的君主在巡视自己的疆域,也是在检查那些令它下属损失惨重的入侵者留下的痕跡。
  它的目光极其锐利,似乎能穿透冰层。
  好几次,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学员们藏身的巨大冰裂缝入口,扫过那被封堵了一半的狭小缺口,每一次目光的停留都让眾人心臟骤停。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千万倍,每一秒都是对意志的极致煎熬。
  唳——!
  又是一声悠长而充满杀意的鸣叫,穿透风雪,清晰地迴荡在整片山谷。
  接著,裂缝外的风雪骤然变得更加疯狂。
  冰晶鹰隼庞大的身影搅动著漫天的雪和暗沉的光线,化作一道贯穿天际的冰蓝色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空中。
  地面上残存的雪妖大部队,也在跟著缓缓撤离。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裂缝內,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足足十几秒。
  “呼…呼…呼……”
  粗重的、仿佛溺水得救后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剧烈的脱力和后怕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几个学员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冻土上。
  “走了…它走了吗?”
  一个学员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哭腔问道,声音还在抖。
  “走了,我的精神探测范围內已经看不到它了。”
  黎严解除了狼化,整个人靠在冰壁上,大口喘气,眼中惊悸未消:
  “妈的……六十级以上的怪物……
  在这破地方,我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环视一圈惊魂未定的同伴,以及那个脸色惨白、因剧痛和失血已经意识模糊的断腿伤员,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雷九把断腿的同伴小心放在相对平整的冰面上,赶紧招呼旁边的治疗类辅助职业者:
  “快快快!给他治疗一下。”
  一个治疗类辅助职业者对著断口施展治疗技能,但残留的微弱法则力量仍在抗拒,效果很差,血液还在缓慢渗出。
  有人看著外面依旧危险遍布的战场,又看看伤员,低声问道。
  “那我们现在……”
  “走,立刻原路返回!”
  雷九当机立断。
  一名队员断腿急需治疗,这里的太过危险,不敢继续停留下去了。
  队伍带著伤员,带著满心的震撼、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而隱蔽地沿著来时的路径折返。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暗影冰窟方向的茫茫风雪中时,这片残存著惊天大战痕跡的盆地,再次被永无止境的暴风雪吞没。
  ……
  营地內1號宿舍。
  小白紧紧依偎在苏铭脚边,它这辈子从来没有在这么暖和舒服的地方待过。
  它小心翼翼地啃食著苏铭递来的肉乾,圆溜溜的大眼睛偶尔会投向窗外模糊的风雪。
  它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了自己记事起便一直被寒冷与飢饿笼罩的幼年时光。
  小白出生在极寒之地外围边缘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风雪遗忘的山坳里。
  那里的狐妖,体型普遍比小白记忆模糊的父母要小得多,毛髮是杂乱的灰褐色或土黄色,远不如小白一身纯净如雪的毛髮来得引人注意。
  而这身罕见的毛髮,並未给它带来幸运,反而更像是孤独的標记。
  它没有名字。
  “小白”,不过是族人们隨口叫的標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