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婚事
  第153章 婚事
  东南亚,某座隱於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寺庙。
  裊裊香菸在斑驳的石刻佛像前盘旋,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然而在这片祥和表象之下,空气中瀰漫的超凡因子却异常活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一位身披陈旧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盘坐在一尊巨大的臥佛像前。
  他双眼微闔,手中捻动著一串乌黑髮亮的佛珠。
  在他面前的石板上,放著一枚小巧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样定格著那道斩灭光翼的剑光。
  老僧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並非普通人的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呈现出琉璃般的金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梵文流转生灭。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號,声音乾涩却蕴含著奇异的力量波动。
  “此子...当真是天赐的明王宝筏”。”
  侍立在他身旁的一名中年僧人,同样气息沉凝,闻言躬身道。
  “尊者,起源联盟那些邪魔外道称其为优质容器”,欲行血祭褻瀆之事,然此子心性果决,杀伐凌厉,身负浩然之力,非是寻常容器”可比,其根基之厚,气运之盛,恐是此界灵气回流后涌现的最顶尖者之一。”
  老僧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的张无疾影像。
  “恶魔会那些孽障,只知蛮力血祭,强行撕裂屏障接引低阶魔物,污浊不堪,难成大器,殊不知,真正的接引”,需寻得契合佛性,根骨绝佳,且身负此界大气运的明王相”者。”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此子身如琉璃,內外明澈,心志如金刚,无有恐怖,正是承载佛种”,接引罗汉”法相降临此界,开闢地上佛国”最完美的宝筏”!其价值,远胜千百寻常超凡者的血肉献祭。”
  中年僧人眼中精光一闪。
  “尊者之意是...”
  老僧口中吐出两个字。
  “度化。”
  “此等良才美质,岂容邪魔玷污?当以无上佛法,洗净其心中尘埃,化其杀伐戾气为护法金刚之怒,使其自愿皈依我佛,成为接引佛国”降临此界的人间佛子”!”
  他顿了顿,眼中琉璃金光更盛。
  “其扎根之地墨西卡利,正是天赐的道场”雏形,速派接引使”前往,务必在恶魔会等邪魔之前,寻得此人,若其冥顽不灵,抗拒佛缘...便以雷霆手段,请”他回来,记住,要活的,不可破坏这完整的“明王宝筏”。”
  “谨遵法旨!”
  中年僧人合十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他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寺庙的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的决定也在世界其他几个隱秘之地被做出。
  埃及,吉萨高原地下深处,法老祭司们围绕著一口沸腾的黄金圣泉,泉水中倒映著张无疾的身影,他们低语著关於“完美躯壳”与“太阳神辉”的古老词汇。
  北欧,风雪呼啸的峡湾悬崖之上,身披兽皮的维京萨满敲打著符文战鼓,鼓点与风雷相合,目光穿透风暴,锁定了遥远的墨西哥方向,口中吟唱著关於“英灵降临”与“最强战士之躯”的古老诗篇。
  起源联盟中,恶魔会、羽蛇会、乃至其他信奉不同“神明”的派系,虽然策略各异,但目標却出奇地一致。
  一个確定位置在墨西卡利,且背后似乎无背景的散人a级超凡者,张无疾。
  他如同一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绝世瑰宝,吸引著所有隱藏在暗处,贪婪窥伺的掠食者目光。
  竹山。
  张天忠与庄家嫡女的婚事,办得既隆重又透著务实。
  庄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嫁妆丰厚,仪式周全,给足了竹山张家面子。
  张天忠穿著簇新的锦袍,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和一丝新婚的侷促。
  新娘庄氏容貌端庄,举止得体,在其父其兄、庄家管事庄承熙等一眾庄家人的见证下,与张天忠拜了天地、高堂。
  婚宴上,张家新添的练气修士张天衡儘管端坐侧位,张寿坐於主位,但谁都知道,这位前途无量的年青修士才是张家核心。
  庄家管事与庄氏父兄分坐左右,云泽坊市依附庄家的几个小家族也派人前来观礼,加上张家手底下的余家、车家、先天武师小门小户,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场联姻意味著张家正式在云泽坊市的地界上站稳了脚跟,与庄家这条地头蛇结成了紧密的利益纽带。
  岭海郡无主,只待谁先成就筑基,此地掌权便要变换,孔家与柴家筑基不多,鞭长莫及。
  若是庄家成矣,张家便算心腹,日后在岭海郡占据一席之地。
  若张家成矣,庄家地位虽如旧在柴家,可有庄家女与张家嫡子联姻,地位却要比在柴家时更上半层楼。
  故如联姻一事络绎不绝。
  婚宴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另一批客人便如约而至。
  戴沐双褪下通明门弟子服饰,换上一身英姿颯爽的劲装,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亲自押送著数辆满载礼物的马车抵达竹山。
  她身后跟著几位戴家核心族人,包括当初打伤张天忠的戴家小辈,个个面色忐忑。
  “戴家戴沐双,携族人特来拜会张伯父、张大公子、张师弟、张三公子,登门请罪,诚心悔过,恳请张家宽恕。”
  戴沐双的声音清亮,姿態放得极低,在院门外便躬身行礼。
  张家人闻声迎出。
  庄承熙作为张家新亲家,也饶有兴致地留步旁观。
  戴沐双开门见山,先是代表戴家对管教不严,衝撞张天忠一事表达了最深刻的歉意,言辞恳切,態度真诚。
  隨即,她厉声呵斥了身后的肇事族人,那几人连忙上前,对著张天忠深深作揖,连声道歉。
  戴沐双又奉上厚礼清单,灵植、灵矿、灵材、丹药、符籙甚至几件不错的法器,价值远超当日衝突的损失,诚意十足。
  张寿见对方姿態做到如此地步,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张天忠本就不是记仇之人,见对方如此诚意赔罪,又得了实质补偿,也明白这是给自己哥哥面子,大度地表示揭过此事。
  此时,一直站在戴沐双身后,一位身著锦袍,气度沉稳,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
  此人正是戴家现任掌事,戴沐双的伯父,练气二层修士,戴守业。
  戴守业见时机成熟,对著张寿、张天衡等人再次拱手,声音洪亮而诚恳。
  “戴某此来,除赔罪外,更有一肺腑之言,我戴家与张家毗邻而居,山水相连,本是同气连枝,此前因些许误会而生了齟,实乃亲者痛仇者快,徒耗两家元气,戴某每每思及,痛心疾首。”
  “今日误会既消,戴某斗胆提议,与其因小隙而彼此提防,损耗元气,何不结为盟友,往后守望相助,互通有无,共守这片山水,福泽子孙?此乃互利共贏之策!”
  张寿看向张天衡和张天忠,见二子均微微頷首,便朗声笑道。
  “戴兄言重了,两家本是近邻,误会既已澄清,自当携手共进,戴兄深明大义,所提结盟之事,正合我意,从今日起,竹山张家与戴家,当为盟友!”
  “好,张兄爽快!”
  戴守业大喜过望,立刻命人奉上早已备好的厚礼。
  戴沐双在一旁看著,嘴角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旁的庄承熙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极其欣慰的笑容。
  他作为庄家管事,夹在张、戴两家之间最为难熬。
  两家都有子弟在通明门峰內修行,都非池中之物,庄家谁也得罪不起。
  如今两家掰腕子变搭伙,对他庄家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云泽坊市东南角这片区域將更加稳定,庄家管理起来也省心省力。
  他连忙上前拱手道贺。
  “恭喜张家,恭喜戴家,暴雨灌田,旱地成渠,结为盟友,实乃我云泽坊市一大盛事,可喜可贺,庄家乐见其成,愿为两家之谊见证。”
  张戴结盟,庄家乐见,三方皆大欢喜。
  宴席再开,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融洽。
  戴守业与张寿、张天孝谈笑风生,商议两家互补,资源优先內部消化,言语间多有对未来的展望。
  戴沐双则与张天衡交谈,话题多围绕通明门內的情况和修行心得,气氛颇为融洽。
  席间,张寿的自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张天衡身上。
  看著他那身姿挺拔,背负镇岳法剑,腰间灵索隱现,气度沉凝,仙姿卓然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英姿颯爽,谈吐不凡,同样前途光明的戴沐双。
  再想想已成婚生子,成为张家掌事的长子张天孝和张天忠..
  一股念头悄然在张寿心中升起,再也按捺不住。
  “天孝已成家立业,天忠如今也娶了庄家女,家中子嗣渐丰...唯有天衡,二十有三,已是练气修为,却依旧子然一身,一心扑在道途上...”
  张寿默默盘算著,心中既有为自家麒麟儿骄傲的欣慰,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担忧与期盼0
  “仙途漫漫,艰难险阻,若能有位知冷知热,志同道合的道侣相伴,互相扶持,共参大道,岂不美哉,这戴家姑娘同在通明门修行,天赋心性皆是不凡,容貌气度也是上上之选...若能...”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滋长。
  张寿越看越觉得两人站在一起颇为般配。
  戴家如今与张家结盟,本就系在两人身上,若能亲上加亲,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虽知张天衡志向高远,但也希望自己子嗣在漫长的修行路上,不至於太过孤寂。
  自己年近五十,哪怕突破宗师,凡人终究寿数不及修士,若能看到儿女皆有所依,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宴席散罢,宾客尽欢。
  戴守业带著族人告辞离去,戴沐双也隨同返回。
  庄承熙则带著庄家人,心满意足地返回云泽坊市復命。
  喧囂了一整日的竹溪村终於恢復了寧静。
  张寿寻了个机会,將张天衡单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烛光下,他看著眼前已如参天大树般能庇护家族的次子,眼中充满了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衡儿。”
  张寿斟酌著开口,语气温和。
  “今日戴家之事,处理得极好,爹心里高兴。”
  “都是爹教导有方。”
  张天衡恭敬道。
  张寿摆摆手,切入正题。
  “爹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看著张天衡的眼睛。
  “你大哥、三弟都已成家,开枝散叶,你呢,如今已是练气修为,前途光明,可这道途漫长...爹是想著,若有位知冷知热,志同道合的道侣相伴,时常能说些体己话,於你修行、於你心境,都大有裨益,你看...戴家那位沐双师侄如何。”
  话音落下,张寿紧盯张天衡的神色,继续道。
  “此女心性果决,能屈能伸,天赋亦是不凡,同在通明门內,与你身份相当,年纪同样相仿,今日观她言行,对你也颇为看重,若能结为道侣,於你个人,於张戴两家之盟,皆是好事,爹不是要勉强你,只是...爹年纪大了,总希望看到你身边也能有个体己人。”
  张天衡闻言,沉默了下来。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他明白父亲的心意,这是为人父最朴素的期盼。
  戴沐双...
  確实是个很出色的女子,无论是修为、心性还是处事手段,都远超同济。
  若论道侣人选,她无疑是非常合適的选择。
  然而...
  他的道途才刚刚开始,仙基未筑,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多的是闯荡,鲜有安家的想法。
  结为道侣的责任和牵绊无妨,可到底太早。
  张天衡需要的是心无旁騖地攀登高峰,而非过早地陷入儿女情长与家族联姻的复杂关係之中。
  但看著父亲眼中那殷切的期盼,还有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跡,张天衡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伤了老父的心。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恭敬,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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