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救人之法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急得直搓手,那双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望著天幕上那道被押走的白衣身影,又看了看龙輦上那道始终看不透的玄色身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焦灼:
  “陛下……他不会真要把萧凌尘明正典刑吧?”
  百里东君也是一脸焦灼,手里的酒葫芦捏了又捏,指节都泛了白。
  他望著天幕,那目光里满是复杂:
  “小师兄当年为护苍生,连命都豁出去了。琅琊王案,他分明是被逼死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急切:“如今他儿子若是落得这般下场,实在说不过去啊!”
  “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叶鼎之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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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冷硬得像石头,砸得眾人一愣。他望著天幕,目光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凌尘与叶啸鹰起兵谋反,是事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叶啸鹰以死保了部下和女儿,够了。”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眾人,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冷意:“可萧凌尘呢?”
  眾人沉默。
  叶鼎之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
  “他不止谋反,还当眾抖出扶桑的消息——”
  他顿了顿,那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消息一旦传开,比兵灾更能搅乱天下!”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提醒:
  “他不是孩童!来天启城之前,难道没想过后果?”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做了,就得担著!”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震得眾人顿时默然。
  谋反是事实,抖出扶桑之事也是事实。
  无论是哪一条,放在任何一个帝王面前,都是死罪。
  南宫春水捋著头髮,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他望著天幕,若有所思地开口:“可天幕上,长风他们显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看向眾人,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探寻,几分不解:“这小皇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老东西,记性这么差?”
  一声轻笑忽然响起。
  眾人转头,只见雨生魔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著几分促狭,几分瞭然。
  他望著天幕,目光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什么被遗忘的东西:
  “他把这些人召到天启城,是为了什么?”
  司空长风猛地惊叫出声,那声音都变了调:
  “九曜之阵!”
  眾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皇帝一直暗中促使剑仙境高手入京,为的就是布成九曜之阵!
  那些被召到天启城的人——司空长风、李寒衣、无双城的传人……哪一个不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哪一个不是剑仙境的存在?
  他哪会在乎司空长风他们反不反?
  怕是巴不得这些人主动跳出来!
  正好一网打尽,纳入阵中!
  雷梦杀望著天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他开口,声音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可陛下为了这个九曜之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问一个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真的要举世皆敌?”
  他看向眾人,那目光里满是担忧,满是困惑:
  “万一他败了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將目光投向天幕。
  是啊。
  那皇帝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所有人都算进了棋盘里。
  可万一……
  万一他败了,该怎么办?
  ······
  天幕之上
  雪落山庄的大厅里,烛火跳动,將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萧瑟一行人眉头紧锁,坐在桌旁,谁也没有开口。
  叶若依一身素衣,缩在角落的椅子里,眼眶通红,泪痕未乾。
  她的指尖紧紧攥著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叶姐姐,要不先去歇歇?”
  司空千落轻声劝道,伸手想去扶她。那声音里满是心疼,满是担忧。
  叶若依轻轻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抬起眼,那双眸子里还含著泪,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清晰:“父亲的死,我难过,但不意外。”
  司空千落的手顿在半空。
  叶若依继续道,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那日在府中见他,我就察觉他早有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写满“忍”字的书房:
  “在天启待了这么多年,旁人或许不知陛下的手段,他怎会不清楚?”
  她的声音发颤,却愈发坚定:“可他还是去了……为了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雷无桀望著她,望著那张满是泪痕却倔强抬著的脸,心头一热。
  他脱口而出,那声音洪亮得连自己都嚇了一跳:“若依姑娘!”
  叶若依抬眼看他。
  雷无桀挠了挠头,脸上竟有些发红,可那话还是说出来了:
  “等天启的事了,我陪你去给叶將军结庐守孝!”
  叶若依猛地抬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两团红晕。她愣了愣,隨即飞快地別开眼,躲过他那灼灼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救琅琊王吧。”
  雷无桀还想说什么,却被司空千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挠挠头,訕訕地闭上嘴,转头看向萧瑟:“萧瑟,现在怎么办?”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要不咱们进宫求陛下?”
  萧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闷响。
  一下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良久,他抬起头,那目光沉静如水:“进宫是必须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咱们手里有什么能让陛下鬆口的筹码?”
  这话一出,眾人皆沉默。
  是啊。
  有什么筹码?
  叶啸鹰已死,琅琊军已降,萧凌尘被押入天牢。
  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位高臥九重的帝王改变心意?
  司空千落急得直跺脚,那脚跺得地面砰砰作响: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萧凌尘被定罪?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法,自然是有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划破了满室的死寂。
  眾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李寒衣一袭白衣,在夜色中仿佛踏月而来,衣袂飘摇,清冷如霜。
  她的身旁,司空长风並肩而立,鬚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著复杂的光。
  两人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