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布阵的皇帝
  天幕之上
  天启皇城深处
  皇帝的大殿內,透著一股诡异的肃穆。殿门紧闭,窗欞低垂,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殿內那幽幽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空间。
  若此刻有人闯入,定会惊得说不出话——
  只见年轻的帝王身著玄色龙袍,竟凭空盘坐在大殿中央!
  他周身环绕著八卦四象的虚影,那虚影缓缓旋转,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殿內的烛火都在颤抖。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在他身周轮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若隱若现,仿佛天地万物都被他纳入掌中。
  他指尖翻飞,结著繁复难辨的印诀。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结一个印诀,身后的虚空里便有景象浮现——
  帝国的版图缓缓展开,山川河流,州郡城池,清晰可见;
  生民的轮廓若隱若现,农夫耕田,商贾行路,孩童嬉戏……
  仿佛整个天下,都被他纳入了掌中。
  “陛下。”
  殿外传来赵高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躬身垂首,连头都不敢抬,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孤剑仙洛青阳在城外设下剑台,扬言要问剑天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敢问陛下……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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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眼皮未抬。
  那双眼依旧闭著,周身的八卦四象依旧缓缓旋转,没有任何变化。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
  “传旨给永安王萧楚河。”
  赵高浑身一震,连忙叩首,那动作恭敬得近乎虔诚:
  “奴才遵旨!”
  皇帝指尖的印诀骤然一变。
  那变化极快,却让周身的光影猛地炽盛几分,八卦四象的虚影瞬间扩大了一圈,震得殿內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开口,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意味:
  “告诉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个天大的赌註:
  “若他能挡下洛青阳七日——”
  他指尖微顿,那光影又炽盛了几分:
  “七日之后,朕便下旨,赦琅琊王萧凌尘无罪。”
  赵高浑身一震。
  那震动从眼底传到脸上,又从脸上传到全身。他抬起头,那目光里满是震撼,满是难以置信。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叩首,那额头几乎要磕进地里:“奴才……奴才这就去办!”
  说罢,他躬身退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內,只剩皇帝一人。
  他依旧凭空盘坐,周身八卦四象缓缓旋转,帝国的版图、生民的轮廓再次在身后若隱若现。
  仿佛这天下,从未离开过他的掌心。
  雪落山庄门口,夜色沉沉。
  萧瑟刚踏出石阶,就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拦住:“永安王留步。”
  那声音不阴不阳,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萧瑟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赵高捧著明黄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里。
  那张脸上堆著恭顺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著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有旨——”
  他顿了顿,將那捲圣旨高高举起:
  “宣永安王接旨。”
  萧瑟身后的雷无桀等人皆是一愣,隨即齐刷刷跪倒。
  待赵高念完旨意——七日之內,若能挡下洛青阳问剑,便赦萧凌尘无罪——个个惊得瞪圆了眼。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雷无桀搓著手,那喜色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他几步窜到萧瑟身边,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萧瑟,这下不用劫狱,也不用当逃犯了!”
  司空千落却皱紧了眉头。
  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望著萧瑟手中的圣旨,目光里满是担忧:
  “可这意味著,咱们真要跟孤剑仙洛青阳硬碰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什么:“他可是神游玄境的高手……”
  萧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圣旨,那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燃著一团火,谁也浇不灭:“无论如何——”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先去城外剑台,会会这位孤剑仙再说。”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眼里,有只有他们能懂的东西。
  司空长风望向萧瑟,那目光里满是凝重,满是复杂。
  他沉声道:“你们去剑台,我与寒衣回钦天监。”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提醒:
  “此事绝不简单——以皇帝的性子,怎会容洛青阳在城外摆台问剑,还特意给你许下条件?”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去探探背后的虚实。”
  萧瑟点头。
  兵分两路的决定,已明。
  不多时——
  城外,剑台。
  萧瑟等人纵马疾驰,马蹄踏破夜色,终於抵达那座灯火通明的高台。
  这剑台竟是赤王萧羽特意安排的。
  黄土夯实的高台垒得极快,上面灯火通明,火把密密麻麻插满四周,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火光跳动著,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暗不定。
  高台中央,一把座椅。
  洛青阳正坐在那里,手中长剑斜倚膝头,一身青衣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赶来的萧瑟三人,那眼神无波无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脊背发寒——仿佛在看几只自投罗网的螻蚁。
  而赤王萧羽,正站在洛青阳下面左侧。
  他身旁,还跟著苏昌河。
  萧羽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满是嘲弄。
  见萧瑟来了,他故意扬声笑道,那声音里满是挑衅:
  “永安王可算来了?”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高台上的洛青阳,那目光里满是满是傲气:
  “义父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