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001號仓库
  与此同时,在唐人街深处一栋老旧公寓楼里,气氛截然不同。
  几辆没有明显標识的黑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后巷。
  车门拉开,跳下来七八个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精悍汉子,动作迅速而专业。
  他们手中拿著破门撬棍和简易工具,目標明確地衝进公寓楼。
  “砰!咚!”
  粗鲁的破门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接连响起,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这些人对门牌號似乎了如指掌,一扇扇门被强行撬开,蒙面人衝进去,粗暴地翻箱倒柜,搜寻著特定目標。
  楼道里瞬间鸡飞狗跳,惊恐的住户被赶到走廊角落,瑟瑟发抖。
  公寓楼唯一的出口处,也守著几个穿著普通夹克、眼神锐利的华人男子,他们是陈爱国手下华清帮的人。
  他们看似隨意地站著抽菸,目光却不断扫视著进出的人和周围街道,確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意外搅局者。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拉丁裔少女拎著刚从唐人街熟食店买来的几个饭盒,脚步轻快地走到公寓楼附近。
  她叫安娜,正准备给躲在楼里的男朋友送晚餐。
  离著还有几十米,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入口处那几个陌生男人的气场,还有楼里隱约传来的混乱声响。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躲到街角的垃圾桶后面,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男朋友丹尼尔吸嗨了的声音:“哦,安娜?怎么了?不是让你买吃的上来吗?”
  “丹尼!楼下……楼下有好多人!像是……像是来抓人的!他们守著门口!你……你快跑!可能是来找你的!”安娜压著声音,急切地说道,牙齿都在打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丹尼尔惊恐的咒骂和破门声音:“妈的!shit!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丹尼,怎么办?!”
  “听著,安娜,你听我说!”丹尼尔的声音急促,“你现在马上去仓储中心1001號仓库!我在里面藏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你找到它,把它拿走!藏好!千万別交给任何人,也別打开!记住,拿到那个包,我可能还有救!不然我就死定了!快!”
  “可是你……”
  “別管我!快去!拿到包!”丹尼尔吼完最后一句,电话被猛地掛断,只剩下忙音。
  安娜握著发烫的手机,浑身冰冷。
  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躲著,眼睛死死盯著公寓楼的入口,心里祈祷著丹尼尔能像电影里那样,从后窗或者防火梯溜走。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个蒙面大汉拖著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从楼里出来。
  正是丹尼尔!
  他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了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车子立刻加速,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安娜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男朋友被抓住了,而且是那样粗暴的方式。
  她想起丹尼尔总说“等这件事过去就发財了”、“带你去加拿大过好日子”
  现在看来,他卷进了要命的事情里。
  恐惧几乎要將她淹没,但丹尼尔最后嘶吼的话在耳边迴响:“拿到那个包!我可能还有救!”
  安娜猛地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装著饭盒的塑胶袋,找到一个公交站,准备前往那个仓储中心。
  那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丹尼尔活下去的唯一渺茫希望。
  找到那个黑包。
  半小时后。
  安娜急匆匆跳下公交车,才发现站点离仓储中心还有老大一截路,地图显示至少十几公里。
  她气得跺脚,低声咒骂著这见鬼的公交线路和糟糕的规划,但时间不等人。
  她要救下自己的男朋友。
  她把身上所有的现金,二十美金零钱全都掏了出来,站在路边拼命挥手。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计程车。
  一路催促,计程车终於停在了那个看起来巨大而冷清的仓储中心门口。
  安娜把手里的钱塞给司机,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按照丹尼尔给的地址,找到了那片编號1000开头的仓库区域。
  她快步走著,目光扫过一个个紧闭的捲帘门上的號码:1005、1004、1003……
  找到了!1001號仓库。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仓库的捲帘门紧闭著,这在意料之中,但门上赫然掛著一把醒目的红色大锁,锁身上还贴著白色的封条,上面印著仓储中心的標誌和“逾期查封”的字样。
  这锁和封条像一堵冰冷的墙,將她和她要救的人彻底隔开。
  “该死的……”安娜低声骂了一句,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租金欠得太久,仓库被强制锁闭了。
  没有时间犹豫,她立刻转身,朝著仓储中心入口处的管理办公室跑去。
  推开门,前台后面坐著一个正在涂指甲油的中年女人。
  “您好,”安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问一下,1001號仓库……它还欠多少租金?我……我想把东西取出来。”
  中年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放下指甲油,在面前的电脑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1001號?”她確认了一下,“查到了。这个仓库的租户已经逾期未支付租金超过两个月了,按照规定,已经被列入下周的拍卖清单。如果你想取回里面的东西,必须在拍卖开始前结清所有拖欠的租金和滯纳金,否则仓库里的所有物品將公开拍卖。”
  “拍卖?”安娜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那……那如果我现在交钱,能把东西拿出来吗?门上的锁……”
  “只要在拍卖开始前结清费用,签订终止租赁协议,我们会给你开锁,你可以取走里面的物品。”前台公事公办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需要……需要多少钱?”安娜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冷汗。
  前台又看了看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拖欠的月度租金,加上滯纳金和管理费,还有开锁手续费,总共1000美元整。”
  1000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安娜心口。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又去摸自己的口袋,牛仔裤的前兜空空如也,刚才打车已经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现金。
  她不死心,几乎带著一种绝望的疯狂翻遍了身上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单薄外套的內袋,裤子的后兜。
  最终,只从外套角落摸出几个冰凉的一美分和五美分硬幣,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一美元。
  她身上连吃一顿饭的钱都没有了,去哪里弄这1000块?
  抢?偷?
  还是去求那个冷漠的前台宽限?
  哪一样看起来都不可能。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这个仓库被拍卖,那个至关重要的黑包落入某个陌生买家手里?
  她离开仓储中心,在外面正巧是遇到一大堆人,这群人似乎是在组织一场拍卖。
  大多数是男人,来玩拍卖都是有钱的。
  安娜在想要不要卖一次?
  这样的话就有钱付了租金拿出男朋友说的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