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男人的对话
  三天后。
  学校附近。
  一家高档私人茶室。
  这里环境清幽,寸土寸金。
  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或者是谈大生意的老板。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沉香味道。
  江辞推门而入。
  他穿得很简单。
  黑色的卫衣,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背著单肩包。
  典型的大学生打扮。
  服务员刚想上前拦阻。
  “约了人。”
  江辞淡淡开口,“听雨轩。”
  服务员愣了一下,態度立刻变得恭敬:“江先生是吧?周总在里面等您。”
  穿过曲折的迴廊。
  江辞推开了包厢的木门。
  茶香扑鼻。
  周敘正坐在紫檀木茶桌后,慢条斯理地烫著茶杯。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夹是铂金的。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透著一种成熟、稳重、且高高在上的精英气场。
  听到开门声。
  周敘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辞身上。
  审视。
  就像是在审视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坐。”
  周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语气隨意,却带著发號施令的习惯。
  江辞走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
  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喝茶。”
  周敘推过来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这一泡,两万。”
  江辞没动那杯茶。
  他看著周敘,眼神平静。
  “周总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
  周敘笑了笑。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一口。
  放下。
  瓷杯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论坛的事,我看到了。”
  周敘开门见山。
  “处理得不错。有点血性。”
  江辞:“应该的。”
  “但是——”
  周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只能证明你有血性,不能证明你有能力。”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江辞。”
  他叫他的全名。
  “你知道温寧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吗?”
  江辞没说话。
  “她的一件裙子,是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她隨手送你的礼物,可能要你那个小工作室跑一个月才能赚回来。”
  “她娇气,任性,吃不了苦。”
  周敘盯著江辞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现在的那个创业项目,我看过。”
  “有点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
  “在资本面前,它脆弱得像张纸。”
  “你拿什么养她?”
  “靠你的代码?还是靠你在论坛上发的那几句狠话?”
  空气凝固。
  这不仅是质问。
  这是羞辱。
  是阶级壁垒带来的、赤裸裸的蔑视。
  江辞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指节泛白。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或者是自卑。
  相反。
  他很冷静。
  冷静得让周敘有些意外。
  “周总说完了?”
  江辞开口。
  他甚至伸手,拿起了那杯“两万一泡”的茶。
  一口喝乾。
  像是喝白开水一样隨意。
  “好茶。”
  他放下杯子。
  抬眸,直视周敘的眼睛。
  “您说得对。”
  “现在的我,確实没钱。我的项目在您眼里,也確实不值一提。”
  周敘挑眉。
  以为他要知难而退。
  然而。
  江辞站了起来。
  少年人的身形虽然单薄,却如青松般挺拔。
  那股子傲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周总。”
  江辞的声音很冷,却掷地有声。
  “莫欺少年穷。”
  “您也是从二十岁过来的。”
  “我记得周氏集团在您接手前,也只是个濒临破產的烂摊子。”
  “您用了五年时间让它起死回生。”
  江辞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野心的笑。
  “给我三年。”
  “我会让limitless站在和周氏一样的高度。”
  周敘眯起了眼睛。
  “口气不小。”
  “是不是口气,您可以拭目以待。”
  江辞拿起放在旁边的单肩包,背在肩上。
  “至於温寧。”
  提到这个名字,江辞眼神里的锋芒收敛了一些,变得坚定而执著。
  “她娇气,我就宠著。”
  “她花钱多,我就去赚。”
  “我不会让她吃苦。”
  “这一点,就不劳大舅哥费心了。”
  说完。
  他微微頷首,算作告別。
  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门被关上。
  周敘坐在原位,看著那杯空了的茶盏。
  良久。
  他哼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比那些只会靠家里的富二代强。”
  “不过……年轻人,话別说太满。”
  ……
  走出茶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辞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刚才在里面,他表现得云淡风轻。
  但实际上,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周敘的话虽然难听。
  但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现在的他,太弱了。
  保护不了她免受流言蜚语。
  也给不了她那种从小习惯的优渥生活。
  那个“大舅哥”的称呼,喊得再响亮,如果没有实力做支撑,也不过是个笑话。
  江辞回头。
  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茶室。
  又看了看街道对面,那栋正在建设中的写字楼。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臟。
  不够。
  现在的速度,还远远不够。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张安年的电话。
  “喂,辞哥?”
  那边传来张安年吃外卖的声音,“啥事啊?回来带杯奶茶唄。”
  “別吃了。”
  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通知全员,半小时后开会。”
  “我们要调整开发进度。”
  张安年愣住:“啊?还要调?再快就要猝死了啊!”
  “那就死在电脑前。”
  江辞掛断电话。
  他迈开长腿,逆著人流,走向学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