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只会花钱
  除夕夜。
  江家老宅的餐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油燜大虾、还有那道极其考验功夫的开水白菜。
  热气腾腾。
  香气四溢。
  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年夜饭。
  这是一场豪门的家宴。
  除了江家二老和江父江母,还有几个旁系的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
  虽然不是嫡系,但既然能坐在这里,身份也都非富即贵。
  温寧坐在江辞身边。
  她换了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红润了些。
  手腕上戴著江母送的那只翠绿的玉鐲子,沉甸甸的,时刻提醒著她这份“厚爱”有多烫手。
  “来,寧寧,吃这个。”
  江母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最好的鱼腹肉。
  “这鱼是从以此空运过来的,鲜得很。”
  “谢谢阿姨。”
  温寧乖巧地接过来。
  她在桌下,悄悄踢了踢江辞的脚。
  眼神示意:救命,这么多长辈看著,我都要消化不良了。
  江辞正在给她剥蟹腿。
  感应到她的求救,他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捏了捏。
  示意她別怕。
  “听说寧寧是学油画的?”
  坐在对面的一位二姑开口了。
  她穿著深紫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眼神有些挑剔。
  “艺术好啊,陶冶情操。不过……”
  二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所谓的“过来人”的优越感:
  “女孩子学这个,以后打算干什么?当画家?那可不好出头啊。”
  “现在的艺术圈乱得很,没点背景很难混。要是当老师嘛,虽然稳定,但赚得也少。”
  这是典型的“查户口”加“职业歧视”。
  在这个讲究实业和金融的家族里,搞艺术的,多少有点被看作是不务正业。
  江母皱了皱眉,刚想帮腔。
  【宿主!机会来了!】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尖叫起来,比外面的鞭炮声还响。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族刁难!】
  【快!顺著她的话说!】
  【告诉他们你是个废物!你没有职业规划!你只想当个米虫!】
  【任务发布:发表“败家宣言”。声称自己不仅不赚钱,还只会花钱!】
  温寧握著筷子的手一紧。
  这任务……
  太致命了。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等於是在宣告自己是个毫无价值的寄生虫。
  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豪门,这种人绝对会被扫地出门的。
  但是。
  如果不说,剧情就没法推进。
  如果不被嫌弃,江辞怎么会感受到压力?怎么会分手?
  温寧深吸一口气。
  她放下了筷子。
  “叮”的一声轻响。
  全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江辞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温寧没有看他。
  她抬起头,直视著对面那位二姑。
  眼神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二姑说得对。”
  温寧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
  “艺术確实不好混。”
  “而且……”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其实我学习也不好。我在学校也就是混混日子。”
  “我从来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工作,也不想当画家,更不想当老师。”
  二姑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坦诚”承认自己混日子的晚辈。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
  温寧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
  那是她对著镜子练了很久的“拜金女”专用表情。
  “我这个人,既吃不了苦,也不会做家务。”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我也不会赚钱,我对赚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展示著上面亮晶晶的美甲。
  “我只会花钱。”
  “买包,买衣服,买化妆品。”
  “我以后的人生规划,就是负责貌美如花,然后把家里的钱花光。”
  说完。
  她转头看向江辞。
  用那种理直气壮的、娇纵的语气说道:
  “江辞,你以后要努力赚钱哦。”
  “我很贵的。要是养不起我,我就只能换个人养了。”
  死寂。
  彻底的死寂。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二姑的嘴巴张成了o型,珍珠项炼都在颤抖。
  其他的亲戚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这也太敢说了吧?
  当著全家人的面说自己是寄生虫?还要换人养?
  这简直是把“拜金”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江母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温寧,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胡说八道?
  只有江辞。
  他依旧坐在那里。
  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著温寧。
  看著她虽然嘴上说著狠话,但放在桌下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她在害怕。
  温寧在心里默念:
  赶我走吧。
  骂我吧。
  说我不配进江家的门。
  江辞,你也该看清了吧,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女人。
  “那个……”
  二姑终於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冷笑。
  “阿辞啊,你这女朋友……还真是『直率』啊。”
  “咱们江家虽然有点家底,但也讲究勤俭持家。这种只会花钱的少奶奶,恐怕……”
  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场关於“家教”和“门风”的审判,即將开始。
  温寧闭上眼。
  等待著暴风雨的降临。
  就在这时。
  身边的椅子响动了一下。
  江辞放下了手里的剥蟹工具。
  他拿过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动作优雅,从容。
  没有一丝被女朋友“丟脸”后的窘迫。
  “二姑。”
  江辞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她不需要赚钱。”
  他转过头,看著温寧,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我的手是用来敲代码、做项目的。”
  “赚钱这种累活,我来做就行。”
  “至於她……”
  江辞握住温寧颤抖的手,放在桌面上。
  十指相扣。
  展示给所有人看。
  “她只需要做她喜欢的事。”
  “花钱也好,画画也好,发呆也好。”
  “只要她在,我就有赚钱的动力。”
  “而且——”
  江辞的视线扫过在座的亲戚,语气虽然平淡,却透著一股凌厉的锋芒。
  “我赚的钱,本来就是给她花的。”
  “她花得越多,我越高兴。”
  “这就是我的家规。”
  全场再次死寂。
  不过这次是被狗粮噎住的死寂。
  温寧呆呆地看著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剧本不对啊!
  你应该觉得丟脸啊!你怎么还秀上了?
  二姑被噎得脸色发青。
  “阿辞,你这是被迷昏了头!哪有这种道理?娶妻娶贤……”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江老爷子,突然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
  “砰”的一声。
  打断了二姑的喋喋不休。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那位掌握著江家最高话语权的老人。
  温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子刚才一直板著脸,现在肯定要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