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泼出去的咖啡
  下午四点。
  会议室的气氛比上午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苏清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
  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公式和註解。
  “这是我导师,图灵奖得主亲自手写的加密协议原稿。”
  苏清把文件放在桌子正中央,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供奉圣物。
  “全世仅此一份。”
  “里面的核心算法,能解决我们目前的所有的安全漏洞。但我还没来得及扫描录入,大家先看原件。”
  贾鹏修和张安年连呼吸都放轻了。
  图灵奖得主的手稿。
  这在计算机界,跟武林秘籍没什么区別。
  江辞也坐直了身体。
  他对技术有著天然的敬畏。
  伸出手,准备翻阅。
  【叮——】
  【检测到关键道具:无法复製的孤本。】
  【系统判定:这是摧毁男主事业进度的绝佳机会!】
  【任务发布:毁掉它!】
  【任务手段:假装不小心,把这杯滚烫的咖啡泼上去!】
  温寧端著托盘的手一抖。
  托盘上放著三杯刚冲好的美式咖啡。
  冒著腾腾热气。
  毁掉孤本?
  这也太缺德了。
  这不仅是毁了项目,这是在毁坏文物啊!
  要是江辞知道这是她乾的,会不会把她撕了?
  【倒计时三十秒。】
  【失败惩罚:痛觉神经放大十倍,持续一小时。】
  温寧看著手里冒烟的咖啡。
  又看了看那份珍贵的手稿。
  心一横。
  算了。
  反正她就是个恶毒女配,这种事迟早要乾的。
  “大家辛苦了。”
  温寧端著托盘走了过去。
  声音甜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她走到桌边。
  正好站在江辞和苏清的中间。
  也就是那份手稿的正上方。
  苏清警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出於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护住文件。
  但来不及了。
  温寧的左脚,十分“拙劣”地绊了一下右脚。
  “哎呀——”
  身体失去平衡。
  托盘倾斜。
  一杯滚烫的美式咖啡,顺著重力,直直地坠落。
  “哗啦!”
  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炸开。
  没有丝毫偏差。
  那份泛黄的手稿,瞬间被深褐色的咖啡液浸透。
  墨跡遇水晕染,那些珍贵的公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污渍。
  更糟糕的是。
  因为距离太近,咖啡液溅起,有不少泼到了温寧握著托盘的手背上。
  “嘶——”
  温寧倒吸一口凉气。
  钻心的疼。
  这是刚烧开的水冲的,绝对有90度。
  “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怒吼响彻会议室。
  苏清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看著桌上那团湿透的废纸,眼睛瞬间红了。
  理智全无。
  “温寧!你是疯了吗?!”
  苏清衝过去,想要抢救文件,却发现已经烂得拿不起来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温寧,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孤本!是孤本你懂不懂?!”
  “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全场死寂。
  贾鹏修嚇得不敢动。
  这祸闯大了。
  这可是图灵奖得主的手稿啊!无价之宝!
  温寧站在原地。
  手背红了一大片,正在迅速起水泡。
  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
  “对、对不起……”
  她刚开口。
  身边的椅子突然被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江辞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苏清还难看。
  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苏清以为他在气温寧毁了文件,立刻告状:
  “江辞!你看她干的好事!这项目没法做了!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闭嘴!”
  江辞一声暴喝。
  直接打断了苏清的话。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文件一眼。
  哪怕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技术方案。
  哪怕那张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纸。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
  一把抓住了温寧那只被烫伤的手。
  原本白皙的手背,此刻红肿不堪,还起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在深褐色的咖啡渍下,显得触目惊心。
  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疼吗?”
  他声音急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寧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辞二话不说。
  拽著她就往外走。
  “去冲水!快!”
  苏清不可置信地拦住去路。
  “江辞!你疯了?”
  她指著桌上的废纸。
  “文件毁了!那是几十亿的价值!你现在居然只关心她的手?”
  “烫一下又不会死!”
  江辞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苏清。”
  他盯著她,一字一顿。
  “文件毁了,可以再写,可以再算,哪怕是从头再来。”
  “几十亿没了,我可以再去赚。”
  他举起温寧那只红肿的手。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宝。
  “但她只有一个。”
  “如果是为了这种死物,让她留哪怕一块疤。”
  “整个项目,我都觉得噁心。”
  说完。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苏清。
  带著温寧冲向洗手间。
  留下满屋子的人,对著那堆价值连城的废纸,面面相覷。
  ……
  洗手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温寧的手背。
  江辞站在她身后。
  一手抓著她的手腕,一手帮她轻轻淋水。
  他的眉头死死锁著,下顎线紧绷。
  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温寧看著镜子里的他。
  他眼里的心疼和自责,浓得化不开。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明明是她故意的。
  明明是她毁了他的心血。
  他却在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江辞……”
  温寧声音哽咽。
  “对不起……文件……”
  “別提文件。”
  江辞打断她。
  他看著她手上的水泡,声音沙哑。
  “下次想捣乱,换个方式。”
  “摔杯子,砸电脑,都行。”
  “別伤著自己。”
  “你是猪吗?往自己手上泼?”
  温寧哭得更凶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我是坏人。
  我真的是个坏人。
  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