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格格不入的出场
  宴会厅的大门洞开。
  像是一张巨大的、吞噬光明的兽口。
  那一瞬间,原本流淌在空气中的激昂交响乐,仿佛变成了荒诞的背景音。
  无数双眼睛,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吸附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尤其是那个女人。
  温寧。
  a大公认的校花,limitless那位神秘的、被江总捧在手心里的“老板娘”。
  此刻的她,陌生得让人不敢相认。
  她没有穿那件象徵著纯洁与新生的白色礼服。
  也没有化那个江辞最喜欢的、清透自然的淡妆。
  她穿著一袭深红色的丝绒鱼尾裙。
  裙摆拖地,布料上镶嵌著细碎的暗钻,在灯光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奢靡光泽。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和深陷的锁骨。
  脖子上戴著一串奢华至极的钻石项炼,主石大得令人咋舌,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且昂贵的光芒。
  那不是江辞送的那条红宝石项炼。
  也不是江母给的那只温润的玉鐲。
  那是全然陌生的、透著金钱味道的俗物,张牙舞爪地宣示著它的价值。
  她的脸上化著那个江辞最不喜欢的浓妆。
  眼线飞扬,红唇烈焰。
  原本那双总是带著点怯意、清澈见底的鹿眼,此刻被浓重的眼影覆盖,只剩下高傲、冷漠,和一种近乎刻薄的疏离。
  她像是一朵开到荼蘼、沾染了风尘气的红玫瑰。
  美则美矣。
  却有毒。
  最刺眼的,是她的姿態。
  她挽著周敘。
  身体紧紧贴著那个男人的手臂,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依偎。
  而周敘,神色淡漠,任由她挽著,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
  “天哪……那是温寧?”
  “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看著好眼熟,好像是周氏集团的那个……”
  “周敘!那是京圈的大佬周敘!”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江总还在台上等著求婚,女朋友带著金主来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的目光都在江辞和门口的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江辞站在舞台边缘。
  那一步,他没能迈出去。
  他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
  看著她挽著別人的手。
  那种视觉衝击,比那一夜的暴雨还要冷,比公司濒临破產时还要让人绝望。
  他的手,慢慢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那个丝绒盒子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稜角刺破了手心的皮肤,渗出了血丝,但他毫无知觉。
  他不信。
  哪怕到了这一刻,亲眼所见,他依然不信。
  明明出门前她还乖巧地让他亲吻额头。
  明明那张戒指的设计图她还拿在手里看过。
  一定是被逼的。
  一定是周敘逼她的。
  江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他走下了台阶。
  一步。
  两步。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真相,也通往深渊的路。
  他走到了温寧面前。
  只有几步之遥。
  他无视了旁边气场强大的周敘,也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
  他的眼里,只有她。
  “寧寧。”
  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有些颤抖。
  甚至还带著一丝试图挽回的、卑微的希冀。
  “不是说好了……穿白色的吗?”
  “不是说好了……让我给你戴戒指吗?”
  他伸出手。
  想要去拉她的手。
  想要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光。
  “別怕。”
  “过来。”
  “到我身边来。”
  他的手悬在半空。
  掌心向上。
  那是等待的姿势。
  也是恳求的姿势。
  温寧看著那只手。
  那只曾经给她剥虾、给她擦泪、在雨夜里紧紧抓著她的手。
  那只即使被烫伤了也要先护著她的手。
  她的心臟在滴血。
  疼得她快要站立不稳。
  她真的很想把手放上去,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但是。
  不能。
  【宿主,別心软!】
  【推开他!羞辱他!这是最后一步了!】
  【你要让他恨你!】
  温寧深吸一口气。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周敘的臂弯里,借著那股疼痛,强撑著自己没有崩溃。
  她没有把手交给他。
  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像是在躲避什么令人尷尬的麻烦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自己昂贵的裙摆,仿佛怕沾染上什么。
  然后。
  她抬起头。
  眼眶通红,眼里含著泪光,却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极其冷漠、极其高傲的眼神。
  “江辞。”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尖锐得像把刀子。
  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別碰我。”
  她看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吐出了两个字:
  “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