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然后,他遇到了许源。
  “兑换60点肉身强度。”
  【扣除60点积分。】
  剎那间,熟悉的能量再次出现。
  灼热、狂暴。
  它肆意冲刷著许源的肉身,好似一方熔炉,將他投进去不断淬炼。
  摧毁,重塑,摧毁,重塑……
  剧痛如浪潮般,一波接著一波。
  不断地衝击意识。
  许源將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咬著牙,努力保持意识不被吞没。
  终於,数分钟后那能量渐渐散去。
  他张开双臂,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兑换60点灵魂强度。”
  【扣除60点积分。】
  轻缓柔和,略带一丝凉意的能量包裹住他的灵魂。
  飘飘欲仙的感觉油然而生。
  强化完肉身再强化灵魂,有点像是刚运动完,浑身酸痛的时候泡热水澡。
  不过却是舒服了千倍万倍。
  可惜这个“热水澡”的时间有点短。
  才几分钟就结束了。
  接著是强化能量,同样是60点。
  180点积分砸下去——
  许源的积分还剩100点。
  肉身、灵魂、能量三大属性则从“一阶(0/700)”变成了“一阶(60/700)”。
  看了眼湿漉漉的床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收拾一下扔洗衣机里。
  这时,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准確来说其实是纸谷慎的手机。
  並非通讯录里的人,而是一个陌生来电,许源隨手接起。
  对方自称学校教导处主任。
  还挺让他意外的。
  虽说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才六点多,但日本高中好像没有晚自习啊。
  教导主任还在加班?!
  而对方打电话过来是通知他,他的退学申请被驳回了。
  电话那头的教导主任语气严肃地说道:“上学是学生的本分,纸谷同学。”
  “不好意思,不去。”许源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掛了。”
  见对面没反应,他掛断了电话。
  教导主任有些懵。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学生这么理直气壮地拒绝去学校。
  所以刚才不禁沉默了下。
  然后……真掛啊?
  这么直接,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怎么办?
  一个本就想退学的学生,学校怎么才能让他来上学呢?
  你不来上学,我就给你处分?
  你不来上学,我就让你留级?
  你不来上学,我就要开除你?
  这不是开玩笑吗?
  总不能让人抓他来上学吧?
  他们是学校,又不是极道,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算了,先打电话跟大小姐说一声吧。
  教导主任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大小姐突然发什么疯。
  难道现实里还真有千金小姐看上穷小子的戏码?
  凭什么呀?
  就因为他今天打了个架吗?
  可学校里会打架的男生还少吗?
  而且,这学生居然还想要退学。
  像这种不学无术的小鬼……呃,难道大小姐就喜欢这一款?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另一边,许源也想不通。
  这学校这么珍惜学生的吗?
  一个普通学生都这么看重?!
  居然把他的退学申请给驳回了。
  想不通,许源乾脆就不想了。
  他之所以去学校递交退学申请,是因为折户冷子天天打电话慰问他,还总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上学。
  这让他意识到,一直旷课不是个事儿,不如乾脆地做个了结。
  如今虽然了结没做成,但他的態度和想法已经表明,这就足够了。
  洗了个澡后,许源开始上床睡觉。
  时间到了零点,闹钟响起,他睁开眼,打著哈欠下床。
  下楼时,纸谷慎已经在等他了。
  ……
  纸谷慎的母亲,死因並不复杂。
  起因是拆迁。
  有家建筑公司承包了一个项目,需要附近的几户人家搬走。
  其中就包括纸谷家。
  这原本没什么,只要补偿给够就行。
  可那家建筑公司並不想给多少补偿,开价很低。
  双方自然谈不拢。
  然后,建筑公司就想了些歪招。
  首先是找了些极道在附近转悠。
  那些身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傢伙也不做什么,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盯著那几户人家打量。
  报警也没用。
  人家聚著閒聊,警察怎么管?
  接著,建筑公司又在已经取得的土地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弄了些施工护栏和建筑材料。
  白天静悄悄,到了晚上就开始施工。
  一旦有人举报,他们会立刻停止,鞠躬道歉,態度非常诚恳。
  但……下次还敢。
  而且,他们还会乱堆建筑垃圾。
  一旦有人举报,他们会马上清理,鞠躬道歉,態度非常诚恳。
  但……下次还敢。
  甚至,还有人趁著晚上在墙上涂鸦,写一些很难听的话。
  一旦有人举报……哦,这个他们是断然否认的。
  总之,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总不能因为有人聚著閒聊,因为工地晚上弄出了些施工噪音,因为乱堆了些垃圾,就把人抓进去吧?
  何况他们马上改正並道歉了。
  虽然他们下次还敢……
  警察觉得不好管,也不想管。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时间,这一带就被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怨声载道。
  其中大多数人是不在拆迁范围內的,属於被波及的。
  他们不敢怨恨建筑公司。
  因为那些极道成员的出现足以证明,这家公司跟极道有关係。
  於是便將心里的怨气,转移到了包括纸谷家在內的那几户人家身上——
  你们怎么还不搬走?
  是不是想要更多的补偿?
  你们为什么那么贪心?
  你们如果搬走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你们怎么那么自私?
  你们为什么不为大家考虑一下?
  要知道,日本人最在意什么?
  不给別人添麻烦。
  日本社会那些明里暗里的规矩,很多都是基於这条原则发展出来的。
  故而,成为眾矢之的,被周围人指责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纸谷家是单亲家庭。
  纸谷慎的母亲每天要打三份工。
  本就工作劳累,又被弄得心力憔悴,晚上也睡不好觉,整天精神恍惚。
  甚至还有极道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最后,她在某个清晨安静地自杀了。
  因为闹出了人命,建筑公司暂时停止了项目。
  但纸谷慎显然不可能接受。
  他將那家公司告上了法院。
  然而,他的律师被收买了。
  他不仅输掉了官司,还被律师狠狠坑了一把,將家里仅剩的积蓄都赔了进去。
  建筑公司、极道、律师。
  甚至,包括无作为的警方。
  发生在纸谷家母子身上的,是有钱有势者对社会弱势群体的一次绞杀。
  母亲的离世。
  官司的败诉。
  以及过程中感受到的无力和绝望。
  与这些打击相比,在学校里被欺凌只不过是小儿科。
  於是,那天深夜,17岁的少年在无人的街道上独自徘徊了许久,最后选择纵身一跃,和这个让他绝望的世界告別。
  然后,他遇到了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