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花
  第98章 花
  大剑组织的基地位於群山之间。
  不过,他们並非生活在山谷中,而是掏空了山体,住在山体內部。
  通过一个个窗口来保证採光。
  其內道路四通八达,错综复杂,没有经过专业的整体规划。
  下层还有不少挖出来的地下空间。
  若非熟悉之人,很容易迷路。
  亚莉斯亚和比茜快速奔走其中,很快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开著,其內空无一人。
  显然是逃跑时根本没顾得上关门。
  二人进入房间后开始四处寻找,目光很快落在那些放在角落里的金属箱子上將其打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装著不少新鲜的妖魔血肉。
  因为妖魔血液是蓝紫色的缘故,看起来怪异又噁心。
  亚莉斯亚拿起一旁的铁盘,取了一些后递给比茜,接著走到房间中央。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床。
  石床呈暗褐色。
  但那並非它原本的顏色,而是因为数十年来不断被鲜血浸染而形成的。
  她解下脖子上围著的围巾。
  那围巾是许源在直升机上让她戴的。
  泰蕾莎也戴著一块。
  毕竟,脖子上没有伤口,容易被误认为觉醒者。
  而一旦被大剑误认为觉醒者,泰蕾莎所说的话,可信度將大打折扣。
  许源就让她们暂时用围巾遮一下。
  將围巾解下后,亚莉斯亚摘下脑袋上斜戴著的面具,脱掉上半身的衣服。
  找了个乾净点的地方將衣服放好。
  轻轻抚摸了下那面具后,她略微犹豫了下,又將其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头上。
  最后,她神色平静地躺上了石床。
  比茜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一手端著铁盘,一手握著匕首,走到石床边,却迟迟没有动手。
  需要动手术的並非只有亚莉斯亚。
  因为同调觉醒需要使用同一妖魔的血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同步。
  亚莉斯亚体內的妖魔血肉没了。
  她要植入新的。
  为保证一致,比茜体內的也要换掉。
  另外,因为她们体內原本植入的是其他妖魔的血肉,这次换成別的,会是什么结果,根本没人知道。
  不过比茜並不是在害怕。
  她只是不忍心对姐姐下手。
  亚莉斯亚转头看向她,轻声道:“先生的翅膀会吃妖魔。所以,我们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
  闻言,比茜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忍著点。”
  “嗯。”
  亚莉斯亚应了一声,握紧拳头。
  比茜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正要下刀。
  一阵轻风从门口吹来。
  紧接著,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將其移开。
  突然被人打扰,比茜不由一惊。
  但很快,她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你们这是干嘛?”
  “先、先生————”
  比茜咬著嘴唇低下头。
  亚莉斯亚从床上爬起来,垂下脑袋。
  二人都是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许源不禁嘆息一声。
  “你们想要重新植入妖魔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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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实力变强了,我就会將你们带在身边?”
  ,,“亚莉斯亚,比茜,我说过,你们要儘可能活得並不执著才好。因为执著的人往往活得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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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这个世界很大的,你们————”
  “可我们只想待在先生身边。”
  二人忽然齐齐抬头。
  那曾经空洞,没有温度和神采的瞳孔中,写满了不舍、难过和哀求。
  “你们为什么这么固执?”
  一许源刚想这么说,却忽然想起了当初救她们时的场景。
  那时候,面对美军的围攻,她们没有尝试突围,依旧在原地傻乎乎地等他。
  这对姐妹固执得像是死脑筋。
  许源嘴唇动了动,最终嘆息一声。
  “你们是属驴的吗?”说著,他摇了摇头,“我缺两个打扫卫生的,你们会吗?”
  亚莉斯亚和比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下后才连忙道:“会!”
  话一出口,两人神色齐齐一顿。
  脸上忽然浮现出无比纠结的神色。
  片刻后,她们垂头丧气地改口道:“不会————”
  “但我们可以学!”姐妹俩抬头,神色紧张地盯著许源,“我们可以学的,先生!我们一定能做得比谁都好!”
  她们紧紧握著双拳,眼中满是紧张,生怕先生因为她们不会打扫卫生而改□。
  许源不禁微微错愕了下。
  这也太实诚了。
  她们真以为他缺打扫卫生的吗?
  也就现在小鸦不在。
  它若是在,刚才一定会跳出来说:“主人,我会!”
  毕竟,它有点记仇。
  许源朝二人点了点头。
  剎那间,雨过天晴,拨云见日。
  亚莉斯亚和比茜脸上露出无比惊喜的神色,继而化作笑容流淌。
  好似冰雪初融,开出了动人的花。
  许源愕然道:“你们会笑了?!”
  姐妹俩闻言同样愕然,抬起手,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脸颊:“我、我们、我们————先生,我们、我们————”
  这一刻,忽然,自打记事以来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涌上二人心头。
  那些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
  那些夜深人静时难熬的孤独与无助。
  过往十几年间,她们身处无边的黑暗中,如同被世间的一切美好遗忘了。
  充斥周围的只有恶意与利用。
  从没有人朝她们伸出手。
  甚至从没有人问过她们疼不疼。
  所以,当那只手出现时,她们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的。
  回忆在胸口不断翻滚。
  鼻子发酸,喉咙发涩。
  亚莉斯亚和比茜无声地张了张嘴,忽地眼眶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许源错愕道:“怎么又哭了?”
  “不、不知道。”姐妹俩抬手不断擦著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好奇怪,明明很高兴,明明很高兴,先生、先生若是不喜欢,我们马上停下来。”
  “————不用,想哭就哭吧。”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想哭想笑是你们的自由。”
  闻言,亚莉斯亚和比茜用力咬著嘴唇,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她们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许源。
  在这阴暗的改造手术室里,在一切痛苦的起点处放声大哭,哭得畅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