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直面红灯
  朱雁低头拭去泪水,正色道:“本想与师兄在县城外布上笼罩县城的禁镇,直接將其炼化。”
  “只是……”
  朱雁手掌握住李平安胸口的重箭,缓缓拔出,收拾李平安的尸体。
  直接炼化一城妖魔吗?
  裴汜望向视野尽头的县城,圆滚滚的红色灯笼高高掛起。
  不知红灯娘娘本体到没到这?
  …………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朱雁从最初的震惊,已经到麻木。
  这位玄鉴道友操纵的纸人,著实过於厉害了些。
  即使损毁,也能很快补充。
  半个时辰功夫,几乎將金渊县外围这些村镇,扫了一遍。
  一路走来,青城山的名头越来越大,百姓称讚青城山是顶好的山上宗门。
  不多时。
  一座城池的轮廓浮现在二人眼中。
  裴汜望向朱雁,“你需要多长时间?”
  朱雁心中估摸著。
  若是她与师兄一起布置,半个时辰足以,但师兄已死,她孤身布置禁镇,起码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朱雁比划道。
  裴汜点点头,漫天红灯已经隱退,可以操作一波。
  “我来拖住一个时辰,你放手施为便是。”
  …………
  金渊县城中,鹰扬府驻地。
  秦虞坐於书案之前。
  对他而言,无论待在何地,都不如这地方舒坦,仿佛他生来就属於这里。
  “再过半个时辰,就带军回阳安,此地戍卫交给鹰击郎將负责,百姓交予红灯会管理。”
  秦虞喃喃说道。
  他有一个习惯,思索事务时,手不能停,一定要写上些东西。
  故他练就了一笔好字。
  秦虞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拿笔,但这个念头旋即被压下,改用右手拿笔。
  “怪,是我许久不练书法,手生了吗??”
  秦虞望向宣纸上歪七扭八的毛笔字,陷入思索。
  “將军,城外有敌人逼近。”
  亲卫大步走入堂中,单膝下跪稟报导。
  秦虞將毛笔放在玉制笔山上,静静注视著亲卫。
  “约有五百人马,身上有青城山的標识。”亲卫补充道。
  “青城山標识?”
  “是,並非青城山道士,更像是一种造物,他们身上都有笔墨写成的青城山。”
  “选城內武夫为先锋,一百府兵压阵,出城。”秦虞下令。
  “是。”亲卫领了虎符,前去调兵。
  待到亲卫走后,秦虞瞳中的红光一亮一熄。
  “上次病诡带人进攻清城县,便有这青城山道士插手,功亏一簣。”
  “至於造物,清城县也有,莫非是出於一人手笔?”秦虞喃喃自语,宣纸上净是鬼画符一般的字跡。
  一刻钟后。
  秦虞躺在椅子上,闭目凝神。
  眉心间的肉疯狂跳动。
  秦虞陡然睁开双眼,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冥冥之中,他感到不安,似乎战场之上,正有杀招酝酿!
  “將军,確定了,正是在清城县中出现过的人形造物。”
  “派出去的武夫尽数覆灭,府兵撤下七成。”亲卫上前稟报,补充道:“敌人不绝,纵使被斩杀,也会很快补充满员。”
  “请將军决断!”
  秦虞目光阴冷,冷声道:“既是造物,必有製造源头,派出夜梟,將源头给我掐死。”
  兀然间,面前亲卫瞬间下跪,手掌握拳放在胸口处,口中轻呼道:“拜见娘娘。”
  秦虞一怔。
  余光处,出现一抹红色。
  “將他放进来。”蛇蝎般恶毒的声音近在咫尺,传入秦虞耳中。
  秦虞匆忙起身,下跪道:“是!”
  …………
  城外。
  裴汜目露疑惑,
  城內的攻势忽然放缓,防线急剧收缩。
  何意?
  城內没有兵力?开什么玩笑。
  他连妖魔都没看到几头!
  能轻易攻克金渊县的兵力,兵力怎的可能如此孱弱。
  莫非有诈?
  “道友,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朱雁指著城池,不解问道。
  只见城门大开,全副武装的诡奴府兵、妖魔正列队有序撤离。
  弃城而走?
  这根本不像红灯娘娘的风格啊。
  朱雁一脸为难。
  妖魔都走了,她这禁镇之法,朝谁用去?
  以裴汜的视力,已能看到城內百姓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双手上举,跳跃欢呼著。
  颇有一股王师北定中原日的味道。
  裴汜派遣纸人入城。
  青城山之名,响彻金渊县城。
  “原来如此,那帮妖魔是惧怕青城山的剿灭,所以逃走了!”
  “丧家之犬,不过如此!”
  “该死的畜生,我一家老小全被抽籤抽中,让那群妖魔杀了!”
  一时间。
  有欢呼者,有悲痛哀悼者,有沉思者。
  【晋升条件:阴阳籙生(青)进阶材料增加,扬道统之名,你所在道统之名让三县百姓传颂(3/3)!】
  如今,只差升授法籙了。
  下一刻,一道清冷怨毒的声音幽幽响起。
  “可让我寻到你了。”
  剎那间,红光铺满整个金渊县。
  裴汜心头巨震!
  红灯娘娘来了!
  漫天蔽月的红色灯笼掛满天穹。
  咕嚕咕嚕。
  一个个头颅拔身而起,缓缓旋转,掛於天穹之上。
  一位身高八尺,戴著红盖头的嫁衣女子站在裴汜身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裴汜的面庞上。
  青筋浮现。
  裴汜只觉面庞上一股凉意袭来,冰寒刺骨,似要將人的灵魂都冻僵。
  “盟山一见,你倒是躲得愈发远了。”
  尖细红甲刺入裴汜面庞之中,未有鲜血流淌。
  裴汜笑了,下巴上扬,望著穿著嫁衣的红灯娘娘。
  “我亦是等你许久了!”
  裴汜手指並成剑指,冷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剎那间,承载著黄庭一缕精纯剑气的符籙猛然爆开!
  轰!
  漫天红灯震动,瞬息间熄灭大半!
  红灯娘娘身躯被剑符炸为齏粉。
  裴汜身躯亦被炸为粉末!
  下一瞬。
  望月楼。
  隱於红盖头下的嫁衣女子目光幽幽,脸上带著一抹浓重的怨毒,她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臂,竟然龟裂。
  “好,好,好!”
  “竟有这般算计,钓我上鉤!”
  与此同时,青城山。
  裴汜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损毁的,不过是他亲手所扎的扎纸匠裴汜。
  只是以防万一,让扎纸裴汜持著师尊赐予的保命剑符。
  虽然掐了个瞬爆,但红灯娘娘,未必会死。
  苍穹上的红灯,可没有尽数熄灭。
  “嘶!”
  手背处传来一阵刺痛感。
  裴汜抬手。
  左手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红色宫灯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