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行尸来访
  徐白双目微眯,缓步上前。
  “陈大人有何事,我们身为凤县百姓,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二牛缩了缩脖子,躲在徐白身后,眼神到处乱瞟。
  陈捕头环视一圈,指尖敲击刀柄,对周围捕快说道。
  “搜一下,儘量搜详细些,对了,不要翻乱了徐掌柜的东西。”
  捕快领命,在寿材铺搜寻起来。
  他们的动作並不粗鲁,甚至在搬一些脆弱的东西时,还十分的小心,好像生怕弄坏了似的。
  徐白拉住陈捕头手腕,塞入一个布袋子。
  “陈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与我说说?”
  陈捕头目不斜视,悄然將布袋子放入怀中,还顺手掂了掂,露出一丝笑容。
  自徐白穿越而来后,能在凤县吃肉喝酒,除了独一无二的寿材生意之外,自然也与这些捕快有关。
  他用了半月时间,与陈捕头等人混得极为熟络。
  如同今日这般,捕快去其他店铺搜东西,可没有这么小心。
  “刘老爷死了,他在徐掌柜这里买过棺材。”
  陈捕头缓缓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
  徐白笑道:“自然是不会影响,只是我听说刘老爷变成了诡异,此事可是真的?”
  陈捕头表情微僵:“有些东西不便明说,不过今晚时分,我们可能要在徐掌柜这里布防,若是刘老爷来找徐掌柜,也好有个帮衬。”
  徐白摸了摸下巴,点头答应。
  此刻,他对於赵二牛说的,已然十分確定。
  刘老爷或许真的变成了诡异,首先杀的便是与他们有瓜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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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了棺材,也算是结下一份因果。
  这事情或许真的会落在他头上。
  徐白又问道:“刘家之人难道不会优先遭到报復?”
  如果真的按因果来算,刘家才是与刘老爷最为亲近之人。
  陈捕头微微摇头。
  “刘老爷並非自然死亡,乃是被他两个儿子所害,他两个儿子死了,下一个自然轮到你。”
  “至於其他人,按照本捕头所了解的,等到徐掌柜死了,自然会轮到他们。”
  “等到他们都死了,刘老爷就该无差別杀人了。”
  说到此处,陈捕头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头疼。
  毕竟他们做捕快的,都想有个清閒。
  但现在竟然出现了诡异,不仅没了清閒,搞不好还会丧命。
  徐白若有所思。
  方才那番打听,其实也是了解具体情况。
  诡异会先杀与之有因果的人,隨后就会开始无差別杀人。
  这倒是一个新信息。
  徐白继续问道:“为何除了杀刘老爷的人之外,会是我一个做棺材的?”
  他还有些疑惑,毕竟真轮起来,也得等刘家死绝了,才会轮到他。
  陈捕头面露异色。
  “徐掌柜,你今天的好奇心有些重。”
  徐白摊手道:“事关生死,我也是为了活命。”
  陈捕头细想片刻,发现確实如此。
  念及最近徐白给的好处,他还是回答道。
  “棺木沾染怨气,加上其身上的各类寿材,都是与他贴身之物,他自然要先对你动手。”
  徐白摩挲下巴。
  如果真如陈捕头所言,那倒是有这个可能。
  两人交流到此时,捕快们已经搜完了。
  陈捕头转身道:“徐掌柜,今日打扰了,我会令手下的捕快暗中布防,你二人今日小心为妙。”
  言罢,陈捕头带著捕快,离开了寿材铺。
  赵二牛立刻走到徐白近前,手脚已经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掌柜,怎么办,我们不会死了吧?”
  徐白扫了一眼,云淡风轻道:“慌什么,等刘老爷找上门来再说。”
  赵二牛瞪大眼睛,甚至忘记颤抖,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从昨日开始,掌柜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白没有再说,打了个呵欠,躺在摇椅上闭目凝神。
  他开这寿材铺,本就是有买卖时赚的多,没买卖时又很閒。
  因此这摇椅倒是成了他最爱之物。
  赵二牛见徐白不再说话,也没敢继续往下说。
  咬了咬牙后,赵二牛找了处角落坐下,可手脚却时不时的抖动一下,显得极为害怕。
  “诡异?”
  徐白虽闭著双目,心头却在思索著刘老爷的事情。
  “今晚先看看情况,若是能悄无声息的搞到诡寿,或许可以试试,能否提升阴木雷剑诀。”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撒在徐白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
  周围虽是冰冷的寿材,可温暖的感觉却隨著阳光,如同溪流般蔓延著。
  ……
  时间流逝。
  太阳西下,远方的云层泛起一抹暗红的晚霞,像是给云层镀上了一层红色纱衣。
  夜色取代白昼,黑夜如幕般笼罩凤县大地。
  早晨的热闹像是突然静止了似的。
  摊位上的百姓回家,交谈的妇人走远,行人也渐渐消失。
  直到一轮圆月掛到天空,死寂遍布巷道。
  陈捕头坐在街道黑暗处的石阶上,双目死死盯著徐家寿材铺。
  几名捕快站在旁边,握紧长刀凝神戒备。
  陈捕头目光稍缓,但手却从未离开刀柄。
  “情况如何?”
  左侧捕快答道:“上百个兄弟已经將周围包围,只要刘老爷出现,便以烟火为號,群起而攻之。”
  陈捕头稍微鬆了口气,正色道。
  “记住了,若是诡异出现,格杀勿论!”
  “今日若能杀了诡异,我去找县令大人,替各位討个封赏,若是运气好的,加上多年积攒的封赏,说不定能入境。”
  听到入境二字,捕快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入境,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之事。
  凤县上百捕快,也就只有少数能入境。
  捕快想要抱拳道谢,陈捕头却不再说话,而是坐在石阶上,继续等待起来。
  夜色越来越沉。
  今晚的街道上,就连打更的人都没有过来。
  这时,平静的街道上,忽然吹起一道冷风。
  紧接著,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炸响。
  绚烂的烟花將不远处的街道照亮。
  陈捕头立刻起身,拔出长刀,寒声道:“走!记住,格杀勿论!”
  眾多捕快迅速跟在身后,朝著烟花绽放处袭去。
  徐白立在窗边,看著升起的烟花,微微皱眉。
  “如此简单?”
  他想了良久,暂时没有出门,在房间中等待起来。
  赵二牛瑟缩在角落。
  今夜他不敢回去,只能在寿材铺等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
  一条稍显破落的街道。
  此刻,血雾瀰漫,与黑暗交织,透著一股令人噁心的气味。
  几名捕快躺在血泊中,鲜血將土地浸润,土地变成了暗红色。
  陈捕头带著捕快抵达之时,见到眼前的情况,双目陡然瞪大。
  此刻,大量捕快陆续赶往,不多时就將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都站开一点!”
  陈捕头怒喝一声,指向几名捕快:“你们去看看,有没有活口!”
  几名捕快立刻领命,在尸体处一番寻找。
  片刻后,一名捕快猛然抬头。
  “大人,有活口!”
  陈捕头持刀快步走去。
  倒在血泊中的捕快被翻了过来,艰难睁开眼睛。
  “发生了何事!”陈捕头咬牙道。
  捕快满脸都是血污,艰难道。
  “大人,是刘家说的那个道士,他是天心教的人,诡异是他弄出来的!”
  “他声东击西,让诡异杀更多的人,变得更强,以此来搅乱凤县……”
  话说到此处,捕快脖子一歪,已然气绝当场。
  陈捕头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脸色陡然一变,五指將刀柄攥紧。
  “不好!”
  “速速去寿材铺,徐白有危险!”
  此言一出,他不再废话,带著眾多捕快,朝著徐家寿材铺赶去。
  ……
  徐家寿材铺。
  徐白已经回到摇椅上,正提著紫砂茶壶,徐徐向嘴里倒著茶水。
  此刻已经是深夜,周围万籟俱寂,如同死域一般。
  赵二牛眼皮直打架,可是想到今日之事,就忍不住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要睡就睡。”
  徐白摇头道:“这事情若是没个定论,你难道还不睡了?”
  赵二牛苦笑道:“可我確实不敢睡。”
  寻常人遇到这等事情,有几个人能睡得著的。
  徐白倒是理解赵二牛的想法,继续喝著茶。
  赵二牛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
  “掌柜,不如聊聊吧,总比这么干坐著强。”
  他有些服气。
  平日里也没见掌柜如此淡定。
  难不成知道事不可违,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用掌柜的话来说,就是摆烂。
  “掌柜。”
  赵二牛强扯嘴角:“我听说隔壁的王寡妇生得漂亮……”
  他隨意扯了个话题,也不管徐白回答与否,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有了声音,周围的冰冷感消失了很多,但黑夜仍然如同寒冰般,將周围裹挟著。
  赵二牛越是往下说,眼皮子打架就越厉害。
  他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睡过去。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赵二牛忽然清醒,嘟囔了一句。
  “门窗都关死了,怎么会有风声传来?”
  这么想著,赵二牛陡然瞪大眼睛。
  “掌……掌柜……”
  徐白已然起身,施施然从袖中掏出染血木剑。
  “嘘……”
  “小声些,有客人来了。”
  赵二牛僵硬转头,看向房门处。
  门缝外,阴影晃动,如同魔影似的,透著一股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