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神
  “啊!”
  惨叫声自村民嘴里传出,在黑夜中响彻,如同夜鸦嚎叫。
  死婴咬住村民手臂,双目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鲜血自牙齿缝隙流出,顺著村民的胳膊滴落在地。
  “打!打死他!”
  另一个村民抓起死婴,將其狠狠摜在地上。
  死婴掉落在地,张嘴喊出悽厉惨叫,抽搐两下后就没了动静。
  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倒在地上,看著没了动静的死婴,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我的儿啊!”
  “你就不该在这时候出生,我害了你啊!”
  “我的儿……”
  几个村民將中年人架起,露出凶狠之色。
  “夜神降罪,竟然还敢偷偷生下子女,带到村长那里去问罪!”
  说话间,他们转过身,刚好看到徐白站在村口。
  几个村民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之后,有三个村民走出,提起放在墙角的农具,將徐白包围。
  徐白皱起眉头:“你们这是何意?”
  “外来人,赶紧走!”
  一个村民挥动农具。
  “这是被夜神降罪的村子,不要因此而沾染夜神的惩罚!”
  夜神?
  徐白摸了摸下巴。
  方才他从那死婴所在,感应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以他蜕凡一境圆满的修为,能轻易感知到,死婴身上有一丝诡异的气息,和刘老爷类似。
  但並未成为诡异,似乎只是沾染诡异气息的行尸。
  不过眼前出现这等离奇事,证明这里確实如夏青翰所说,很可能存在诡异。
  村民继续驱赶道:“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走!”
  说著,他便准备用农具推搡徐白。
  这时,徐白忽然抬手。
  指尖雷霆绽放,湛蓝色的光芒划破黑夜,让几个村民齐齐愣在当场。
  “鬼!鬼!”
  “他会放雷,他不是人啊!”
  “快跑!”
  几个村民想要逃跑。
  一道雷霆击在地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湛蓝色的光芒充斥威严,让几个村民双腿发软,不敢乱动。
  徐白缓步向前,淡淡道:“告诉我,村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没有玩什么弯弯绕绕的。
  来到凤县一月时间,他早已清楚如何处事,尤其是对这些村民。
  若是想要直接点,索性亮明实力,反倒是会顺畅很多。
  几个村民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白眉头皱得更深。
  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徐白转头看去。
  村子尽头处,一名白髮老者身著布衣,在两个村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著徐白走来。
  “阁下是修士?”
  老者微微弯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剧烈咳嗽了两声。
  “老夫乃是西山村的村长,年轻时走南闯北,也曾领略修士风采,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村长?
  徐白鬆开手,雷霆消失殆尽。
  “我想要知道,西山村究竟发生了何事。”
  既然管事的来了,徐白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老村长抬手一引。
  “高人请隨我来,容我慢慢细说。”
  徐白微微頷首,跟著老村长,朝著村子中心行去。
  途中,老村长开始徐徐讲述事情经过。
  “西山村土地丰饶,风调雨顺。”
  “从古至今,每年都会以牲畜祭祀夜神。”
  “可有一次祭祀夜神时,出现了岔子。”
  “凡是祭祀夜神者,第二天皆离奇死亡。”
  “自那次后,每家每户若是诞生子女,便会化为死婴。”
  “我们认为这是夜神降下的罪责。”
  隨著老村长的讲述,徐白面上毫无表情,心头却泛起一丝思绪。
  凤县虽地处偏远,但却是风俗极多之地。
  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特定的风俗。
  西山村所谓的祭祀夜神,或许也与其风俗有关。
  不过徐白却有个疑问。
  “衙门没管这事?”
  人命案子可不是小案子,发生如此之事,衙门应该来处理才对。
  可现在却並无衙门之人来此。
  老村长嘆了口气,握住拐杖的手微微一紧。
  “赵捕头派人来了,只说是凶杀案,那死婴是江湖手段。”
  “他说会儘快找出凶手,但已经过去半月了……”
  “每天晚上,夜神所在都会传来悽厉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提起这个,老村长肩膀微微颤抖,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徐白陷入沉吟。
  衙门有四房捕头,分別是甲乙丙丁。
  不分先后,也不分实力强弱。
  陈捕头是其中之一,赵捕头也是如此。
  但赵捕头究竟是何想法,徐白却是不知。
  两人交谈著,已经来到村子中心。
  徐白抬头看去,看到了前方景象后,微微眯起双目。
  村子中心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祭台。
  祭台全由木头搭建,看起来极为潦草。
  而在祭台之上,则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泥塑的神像有一人高,歪在供桌边,彩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灰黄的坯土。
  脸只剩半边,左眼还圆睁著,右眼眶却塌成一个空洞,几缕蛛丝从洞中垂下来,在风里微微飘荡。
  衣褶本应飘逸流畅,如今线条却都乾裂、蜷曲起来,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筋络。
  “这就是你们祭祀的夜神?”
  徐白皱眉道。
  老村长苦笑道:“没错,本来是很新的,日日都有人打理,可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夜神每日都在不断地腐化。”
  徐白来到塑像前。
  一股腐朽的味道,掺杂著类似於刘老爷的诡异气息,从塑像的空洞处传来。
  里面空无一物。
  徐白转头道:“你们做了个空的塑像?”
  老村长微微一愣,朝著左眼的空洞处看去,露出大惊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明明做的实心的!”
  徐白查看片刻,转头道:“我今夜在村子中住下。”
  方才老村长说是实心的,可此刻却是空心的。
  那里面的东西又跑到何处?
  徐白猜测,今晚若是守在这里,必然会有发现。
  村长听闻此言,立刻露出大喜之色,急忙准备让村民安排。
  可徐白却微微摇头。
  “不用,我隨意找个位置就行。”
  ……
  夜晚。
  隨著夜色越来越深,天色也越发阴沉深邃。
  各家各户早已闭门关灯,村子陷入死寂。
  就在夜色越沉之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