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道观偶遇
  赵捕头听闻此言,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我替天心教做了这么多年的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主怎么能如此?”
  纸人微微摇头:“你和天心教讲公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什么机会?”
  “你带著你的亲信,一同阻杀徐白。”
  纸人冷笑道:“事成了之后,你在天心教的所有把柄,我都会当著你的面消除,从此之后,你就是衙门捕快,而不是什么探子。”
  赵捕头陷入沉默。
  纸人似乎知道结果,並不著急,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玩桌上茶杯。
  良久之后,赵捕头回过神来。
  他双拳握得死死的,显然陷入了挣扎。
  又过了一炷香后,赵捕头鬆开双拳。
  “我帮你。”赵捕头冷声道,“事成之后,若是你不销毁所有把柄,我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纸人哈哈大笑,拍著赵捕头肩膀,道:“放心,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一阵微风拂过。
  纸人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赵捕头看著纸人消失的地方,咬紧牙齿。
  房间陷入死寂,仿佛落针可闻。
  ……
  翌日。
  一声鸡鸣划破黎明。
  太阳似火红圆盘,从东方徐徐升起。
  阳光普照大地,將沉睡的凤县唤醒。
  喧囂声渐渐浮现。
  百姓或摆著摊,或三两相聚,聊著坊间传闻。
  几名妇人路过寿材铺,望著年轻俊朗的老板,哀嘆了几声可惜后,又嘰嘰喳喳的离开。
  徐白简单收拾后,转头道:“二牛,看好家,我要出门一趟。”
  赵二牛啃著馒头,闻言猛灌了一口水,点头道:“掌柜放心,有我二牛在,这里一切安好。”
  自从刘老爷出事后,掌柜就开始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掌柜到底在干些什么,但赵二牛知道掌柜绝非常人,肯定是有大事的。
  他就是个小人物,哪敢去管。
  “能替掌柜管著这店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赵二牛看著徐白离去的身影,心中想著。
  ……
  钱云村,距离凤县不远,但途中要经过一段难行的山路。
  徐白从最近的官道下了车后,便顺著山路一路前行。
  若是以前,徐白走这山路时,也会有诸多困难。
  可自从入了境,且达到蜕凡三境圆满之后,徐白倒是觉得,这山路如履平地一般。
  “越过这山头,就能抵达钱云村了。”
  徐白抬头看著山峰,心中想道。
  这一路也是无事,他加紧了脚步。
  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道观。
  这里已经荒废无人。
  当徐白来到山腰时,本来明媚的天气,骤然下起了暴雨。
  这个时节本就是雨季,突如其来的大雨倒是没有出乎徐白的意料。
  山路本就难走,冒著暴雨只会溅得一身泥泞。
  徐白略微思索,决定先去这座破旧的道观避雨。
  等到雨水减少后,他再去往倩云村。
  大门只剩半扇,斜斜地掛著,风一吹便咿呀摇晃。
  门楣上几个字,雨水已经把这些字冲得模糊。
  门墩石狮子少了一只,剩下那尊也缺了半边脸,空荡荡的眼窝里积著昨夜的雨水。
  正殿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几根发黑的椽子。
  供桌上积著厚厚的灰,香炉翻倒在地,炉灰和枯叶混在一起,被漏进的雨水渍成硬块。
  供奉的神像手指断了两根,断口处露出灰白的泥胎。
  墙角蛛网重重叠叠,在穿堂风里微微颤抖。
  樑上悬著的经幡早已褪成惨白,边缘破碎如烂絮。
  地上散著几卷残破的经书,纸页被虫蛀得满是孔洞。
  徐白走入之后,眉头微皱。
  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堪,但房屋里竟然还有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此地常年无人,怎么会有人来?”
  徐白眉头微皱,视线扫过周围。
  这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残破神像后面,竟然有几道身影闪过。
  “谁!”
  徐白双目微眯,运转阴木雷剑诀,指尖雷霆绽放。
  “啊!”
  神像后面传来尖叫之声。
  接著,几个穿著布衣的男女,急忙从神像后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磕著头。
  “神仙老爷饶命!”
  “我们是钱云村的村民,只是想著离开村子,可雨水大了,在这里暂时避雨。”
  “饶命,我们无意冒犯神仙老爷。”
  神仙老爷?
  徐白看著指尖雷霆,知晓自己这神异的手段,被对方误会了。
  看著在地上磕头的村民,他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复杂。
  若是他没有觉醒诡寿籙,只怕以后遇到修士,也和这些村民类似了。
  “起来说话。”
  徐白缓缓道:“你们为何要离开倩云村?”
  这么大的雨,还要离开村子,绝非简单原因。
  徐白猜测,或许和村子里的诡异之事有关。
  几个村民互相对视一眼,囁嚅著不敢说话。
  徐白指著年龄稍长的村民,道:“你来说。”
  被指著的村民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回稟老爷,村子里有鬼,是很久前死的女人,回来找村子报復了。”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说得详细些。”
  村民低头看著地面,断断续续地道:“很久以前,有个女人来到村子,她是逃难来的,然后和村子的一个村民成亲。”
  “可没过多久,女子得了重病,忽然就死了。”
  “从那以后,村子中的男子,都会陷入梦中,梦里和女子成亲洞房。”
  “每次醒来时,都会精神疲惫,直到前段时间,有几个村民再也没有醒来。”
  “大夫说是因为精力亏损。”
  说到这里,村民害怕地低著头,不敢说话。
  徐白頷首道:“所以你们害怕,就跑了出来?”
  村民急忙点头:“没错,我们怕死啊。”
  “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徐白皱眉道。
  村民没敢答应。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没想到的是,即使你们离开了村子,依然逃不过诡异的追杀。”
  徐白眯起双目,顺著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名瘦高男子身披蓑衣,缓步踏入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