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至尊道崩,两界天堑
  遮天世界,太初古矿禁区深处。
  万古不变的黑暗里,几尊沉眠数个纪元的至尊,齐齐睁开了眼。
  眸子开闔间,星河幻灭,宇宙生灭。
  周身大道符文明灭不定,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寒。
  最中央的古老至尊,以神念遍照两界大道,反覆推演印证。
  越推演,他沉寂万古的帝躯,便抖得越厉害。
  “苦海……搬血……种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带著泣血般的恍然,更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遮天大道,自乱古覆灭、仙域崩碎的那一刻,便已彻底断裂!”
  “后人於残篇断简中缝缝补补,於末法残天中苦苦支撑,看似走出了逆伐之路,实则从根骨上,就已是残缺不堪!”
  “我们的苦海,是后天残缺的末路!”
  “所以哪怕我们证道成帝,登临古皇之位,也依旧在苦海里爭渡,寿元不过万载,最终还是要被岁月碾灭!”
  “他们的搬血,是先天圆满的源头!”
  “所以同是至尊,他们能一路登天,羽化真仙,甚至横推仙王,俯瞰万古!”
  “我们的法,是支离破碎的残篇糟粕!”
  “他们的法,是大道本源的真解正统!”
  一个是仙古盛世,大道昌隆,人人皆可问道。
  一个是末法残天,灵气枯竭,证道者也要饮恨岁月。
  “我等苟活万古,自斩一刀沉于禁区,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血食。”
  “所求不过一线成仙之机,不过是想多活几个纪元!”
  “可直到今日才知——”
  “那一线生机,从一开始,就不在我等这方残天之中!”
  至尊一言,盖棺定论。
  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古矿。
  唯有道心崩碎的震颤,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许久,黑暗中骤然亮起两道幽冷的眸光。
  如同两盏熄灭了万古的魂灯重燃,一道充满贪婪与狠厉的声音,缓缓炸响:
  “天幕能通两界光景,能传大道真言……”
  “那便未必不能打破两界壁垒,踏出一条通天通路!”
  “这完整无缺的大道,这仙古盛世的造化,合该由我等至尊,分一杯羹!”
  上苍之上,界海彼岸。
  荒天帝静立在风浪之中。
  任凭足以吹灭仙王神魂的万古长风,拂动他的帝袍。
  他静静聆听著两界的震动。
  眸光越过无尽时空,落在天幕中认真修行的叶凡,与那个蹦蹦跳跳的奶娃娃身上。
  万古岁月磨出的冷硬眉眼,在此刻漾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他的目光再转,落在石村口那株焦黑的古柳上。
  风过处,那根嫩条轻轻摇曳,一上一下,一起一落,竟像是跨越了万古时光,与他隔空对望,无声回应。
  他比谁都清楚,遮天的苦,末法的难。
  更清楚这石村的一缕晨光,这一段搬血古经,这株沉默守护的古柳。
  正是他征战万古、横推诡异,哪怕粉身碎骨,独葬诸天,也要拼死守护的,诸天最完整的大道初心。
  接下来的半月,石村的晨钟暮鼓里,叶凡彻底沉下心。
  跟著老村长,啃透了完美世界的修行根髓。
  搬血境的第一要义,是以肉身吸纳天地精气,锁入血肉,化为自身根基。
  而大荒里传了万古、最质朴也最有效的法子,简单到离谱——吃。
  吃纯血凶兽的肉,喝熬烂的宝药汤,啃能增益气血的灵果。
  但凡能补气血的,全往肚子里装。
  叶凡入乡隨俗,彻底放开了手脚。
  清晨是温得恰到好处的凶兽奶,配著烤得流油的狻猊肉乾,上面还撒著碾碎的灵药碎。
  中午是砂锅里燉得软烂脱骨的纯血火犀肉,奶白色的汤里,飘著几株在遮天能让圣地打破头的千年药王。
  到了晚上閒来无事,就坐在村口的大柳树上,啃著朱果当零嘴,跟啃普通野果子似的,核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天幕之外,遮天万界的修士,已经从最初的眼红,变成了麻木,再到彻底的破防。】
  东荒某圣地,圣子正对著手里硬邦邦的辟穀丹发呆。
  看著天幕里叶凡啃著流油的兽腿,手一用力,直接把辟穀丹捏成了粉末,嘴角抽搐:
  “我堂堂圣地圣子,苦修二十载,平日里吃的最好的,不过是百年份的灵药炼的丹。”
  “人家一顿饭,造进去的东西,够我吃一百年?”
  北域某世家,家主捧著个锦盒,里面是他珍藏了三千年的一株药王。
  平日里碰都捨不得碰,可看著天幕里叶凡汤锅里飘著的、比他这株品相还好的药王,直接手一抖,锦盒摔在了地上。
  更有无数底层修士,看著自己手里皱巴巴的引气诀,再看看石村孩童手里刻著骨文的兽牙玩具。
  直接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合著我们修了一辈子,玩的全是人家的启蒙玩具?”
  可光靠“吃”,只能打牢基础。
  想在搬血境走到极致,真正登堂入室,还差最核心的一环。
  那便是骨文。
  这骨文,是完美世界的先民,在太古凶兽的獠牙下挣出来的生路。
  他们观摩至强凶兽身上与生俱来的天生符文,传承先民留下的大道印记。
  一笔一划,创出了这能承载大道、显化神通的骨文。
  说白了,完美世界的骨文,就等同於遮天世界的功法神通。
  遮天修士,穷其一生能得到一卷完整的大帝古经残篇,便已是天纵之资,足以开宗立派。
  可在这大荒,最基础的骨文,是刻在兽骨上的启蒙读物,是三岁孩童都要临摹的写字帖。
  唯有足够强悍的肉身,才能容纳骨文中的大道之力。
  待到融会贯通,符文与肉身气血合一,便能引动天地精气,一路向著搬血境的极致突破。
  灵墟洞天传授的残缺道经,早已跟不上叶凡的脚步。
  为了抓住这万古难遇的造化,他彻底放下了遮天法,专心以搬血境的法门修行。
  无法继续开闢苦海,他便以荒古圣体那汪洋般的旺盛气血,孕养骨文。
  將那一个个古朴的符文,彻底融进血肉筋骨之中。
  而这一步,叶凡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他的荒古圣体,本就是天地间最强的体魄之一,即便对比那些太古纯血凶兽,也不遑多让。
  半个月时间,他周身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搬血境的十万斤巨力门槛,於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便触的小事。
  以符文沟通天地精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天都在脱胎换骨。
  同样惊艷到犯规的,还有小不点石昊。
  叶凡顶著十一岁的壳子,內里是歷经世事的灵魂。
  可小不点,是实打实的三岁奶娃娃。
  可对於修行,这孩子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生的。
  叶凡要琢磨半天的骨文,他看一眼就能画得有模有样。
  叶凡要凝神搬运的气血,他跑著跳著就能让血气奔腾如龙。
  老村长隨口讲的大道至理,他转头就能用在和村里大黄狗的打闹里。
  【遮天修士:……別骂了別骂了,人已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