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天道诱饵(新年快乐)
  周云心头火起,西方教这是要来抢人。
  若就此放过,心中念头难以通达。
  更是难平冤魂。
  只是这道宝光厉害非凡,他手中宝剑进不得分毫。
  马元见了此人,口中直呼:“道兄救我!”
  那仙童也不理他,只是挡在两人中间,曰:“道兄稽首了。”
  “这马元业障缠身,何不让我带回西方,成为正果,与你与我皆是大功德。”
  周云望著马元,凭什么?
  明明按照剧情,西方教来人应该还早。
  怕是早已盯上此獠。
  方才拦截他们时不现身,此刻却是跳將了出来。
  心下凶性大发,誓要杀死他方才罢休。
  也不应他,只是取出【因律笔】。
  神眼全力催动,瞳中星芒暴涨。
  见马元元神之上,缠绕著无数黑红因果业线。
  其中一条尤为粗壮乌黑,怨气衝天。
  “就是它了。”
  笔锋落於虚空,如刀斩乱麻。
  轻轻一拨。
  “嗡~”
  天地间似有无形弦音颤动。
  便如四两拨千斤。
  下一瞬,阴风怒號,潭水翻沸。
  马元元神周遭,骤然浮现出无数半透明虚影。
  男女老幼,衣衫襤褸,胸腔皆空,面目扭曲。
  皆是他昔日杀害之人的冤魂。
  悽厉嘶嚎匯聚成滔天怨浪,疯狂扑向马元元神,撕咬拉扯。
  西方仙童面色骤变,口诵“阿弥陀佛”。
  莲台金光再盛,化作道道梵文符链,欲驱散冤魂,护住马元元神。
  而如今马元与冤魂平衡已失,再难復原。
  万千冤魂如遇甘露,怨气更炽,竟生生撕裂金光,將马元元神彻底淹没。
  “不!”
  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啸后,黑红元神如烟溃散,点滴不存。
  佛童见状,面沉如水,眼中慍怒一闪而过,直视周云:
  “你是何人,下手如此歹毒。”
  周云这才还礼,以道礼揖:“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金霞童子是也!”
  “道友若是要为他报仇,儘管来寻我便是。”
  言罢身化流云,散入重峦叠嶂。
  那西方教仙童立於原地,面沉如水,掌中莲台金光明灭不定。
  懊恼不已。
  却忽然寻到马元留下的那只怪手。
  宣了佛號,暗嘆还好。
  拾起来打量,却觉其上血气尽消,怨念全无,竟已成凡物。
  “怎会如此……”他眉头紧蹙,暗运佛眼观照,方知那些冤魂怨气已隨大仇得报而消散,重入轮迴。
  那血海业障,亦被周云统统超度。
  得功德五十。
  可惜,周云对敌经验不足,未能將其彻底挫骨扬灰,留了后患。
  ……
  周云化作一道流云,悄然返回白骨洞,见石磯立在洞府禁制边缘,凤眸中忧色未褪。
  “劳娘娘掛心了。”
  “无妨。”石磯见他安然归来,才轻舒一口气,却又蹙眉:“身上有血腥气,还有……雷劫余韵?”
  “无事,斩了个孽障。”周云轻描淡写,不愿多谈马元之事,免得石磯忧心。
  石磯引他入洞,大红衣袖轻拂间合拢禁制,洞內明珠洒下温润光辉。
  她盘坐云床,神色凝重:“你走不久,我灵台得大道指引五次,皆是疗伤之物。
  若非担心你安危,我早已自行去了。”
  “娘娘英明。”他伸指赞道,“这般指引来得有些巧,每次所指皆是疗愈神魂的天地奇珍,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三次四次……便是算计。”
  石磯苦笑:“我岂会不知?这般便是天道算计,邀我应劫,我自会谨慎行事。”
  她顿了顿,望向周云:“你方才说斩了个孽障,可是马元?”
  周云頷首,將荒山一战简略说了,略去西方教童子和因果笔之事,只道以雷劫和幻术侥倖取胜。
  石磯听完,沉默良久,幽幽一嘆:“你杀心渐重了。”
  “弟子只是不愿再见身边之人受劫罢了。”周云声音平静,“若杀一人可护一人,那便杀。”
  石磯凝视他片刻,终是摇头:“罢了,你自有缘法。只是需谨记,杀孽过重,终有反噬。马元业障缠身,死不足惜。”
  周云心头微凛,知她所指。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
  如此又已三日。
  这三日,石磯日日都得大道指引,均未外出。
  然,她神魂之伤未见好转,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周云眉宇间忧色难掩,神眼观去,却见石磯周身並无劫气。
  这般伤势不明,连神眼也不得窥探。
  “嗯?”石磯猛地睁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娘娘,怎么了?”周云立刻察觉她的异样。
  石磯惊疑不定道:“方才……我灵台忽生感应。
  此去东南三百余里,有一荒谷,谷中有一株『九叶还魂草』,乃天地罕有的滋养神魂、拔除阴秽的圣药。”
  “那感应……甚是奇异,如天授神启,直抵心窍,又似我自行推衍所得。”
  周云心中一凛。
  沉声道:“娘娘……”
  石磯沉吟片刻,苦笑道:“我知道,只是……”
  那指引中传来的“九叶还魂草”气息,对她受损的元神,如同久旱逢甘霖。
  挣扎良久,她终是长嘆一声:
  “这元神之伤,若不得对症灵药,只怕日久侵蚀,有损道基。轻则修为永滯,重则……境界跌落,仙途断绝。”
  “娘娘。”周云急道,“那弟子隨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石磯斩钉截铁,目光锐利,“若真是针对我的杀局,你去徒增伤亡。
  你在此,凭藉洞府阵法尚能周旋,也是我的后路。
  我独自前往,见机行事,若有不对,会立刻遁回。”
  见周云还要爭辩,她语气稍缓:“放心,我並非鲁莽之辈。此行只为探查,绝不恋战。”
  当日,石磯便悄然离了白骨洞,依著那莫名指引,往东南荒谷而去。
  周云坐立不安,只能全力催动神识,藉助洞府阵法隱约感应远方气机。
  三个时辰后,石磯归来。
  大红八卦衣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零星血跡,面色比离去时更加苍白几分。
  然她掌中,却真真切握著一株仙草。
  茎如白玉,生九叶,剔透如琉璃,縈绕淡淡清辉,正是“九叶还魂草”。
  “幸不辱命。”石磯將仙草置於玉盒,嘴角却扯出一抹复杂笑容,“確有九叶还魂草,但守草之兽乃是一头近乎金仙下品的妖王,若不是我自爆【玄黄盾】,只怕已然合道。”
  她和周云对视一眼,皆无多少喜色。
  虽得此药,然石磯以身伤换神伤,又丟一保命法宝。
  未来之路,更添几分凶险。
  “幸得娘娘平安,若有下次,需再慎之。”
  “善!”
  石磯服下仙草炼製的药液,元神伤势果然大为缓解。
  神魂之中黑气被逼出少许,灵光復振。
  翌日。
  石磯调息间,猛然睁开眼:
  “万年炎魄,可彻底治疗神魂之伤!”
  周云心中骇然:又来!这天道拨正之力,恐怖如斯。
  “娘娘……”
  周云本想劝阻,却见石磯重重点头:“且宽心,我自不会轻易应劫。”
  “这次,便不去了。”
  虽说如此,然她额角沁出冷汗,面白如纸,睫毛微抖。
  石磯又闔目凝神,默诵黄庭,紧守心神。
  一日一夜过去。
  周云正在石室祭炼【三光分水剑】,“轰!”
  整座洞府毫无徵兆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