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尤浑末日,贪毒化形
  “哦?竟有此事?”帝辛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群臣,“不知这『三毒晦气』,显於何处?又该当如何『渡化』?
  仙师若能指明,助寡人廓清朝堂,必有重谢!”
  妲己在一旁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声音柔媚入骨:“是呀,禪师,若真有那等身怀三毒、秽气缠身之人潜伏左右,还请禪师慈悲,早早指出才好。”
  周云暗自急运神眼。
  却见比干头顶並无劫气。
  而马元:
  【业障:四十九】
  【功德:四十九】
  这是何等怪哉。
  功、过自是各自清算,何曾见过如此平衡?
  仿若某种强制性的、刻意的维持。
  环顾四周,另一人却是黑云盖顶。
  怎么会是他?
  “大王既问,贫道便斗胆一观。”
  马元闔目凝神,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微微荡漾。
  口中开始诵念一段音节奇古、含义晦涩的经文。
  诵经声起,功德金光如水波荡漾,笼罩全场。
  金光看似祥和,然,落在周云感知中,却带著一种探查与映照之力。
  灵台清扫,云气將自己与比干覆盖,將其避开。
  百官被这金光笼罩,反应各异。
  清正者,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拂过身心,虽有些不適,然並无其他。
  心术不正、有亏德行者,纷纷感到莫名的心虚、烦躁,甚至恐惧。
  片刻后,马元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向中层席位。
  “那位大人——”
  眾人顺著他目光望去,只见那人身著锦袍,体態微胖,脸上堆著惯常的油滑。
  此刻被眾人注视,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中諫大夫,尤浑!
  “贫道观这位大人,周身浓浊之气盘踞不去。”马元声音平稳,声如雄狮,“此气非他,乃三毒之首——贪毒也!”
  尤浑脸上一僵,旋即涨红:“你……你胡说!”
  而后连滚带爬,离席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嚇得魂飞魄散:
  “大王,臣冤枉!臣对大王忠心耿耿,天日可鑑!定是这妖僧……不,是这禪师看错了!臣、臣……”
  他语无伦次,越是慌张,越是显得心虚。
  费仲在一旁,也是面色大变,背脊发凉。
  他与尤浑乃一丘之貉,尤浑被指“贪毒”,他岂能安然?
  但此刻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相救,生怕引火烧身。
  马元合十:“贪毒者,其气昏沉暗浊,贪慾炽盛如烈火烹油,缠绕魂魄,侵蚀灵台。
  若大王不信,贫道可当场施法,让这位大人体內贪毒现形。”
  帝辛沉吟片刻,点头道:“准。”
  马元抬起右手,食指虚空一点。
  一道柔和金光自指尖射出,快如闪电,没入尤浑眉心。
  “啊!”
  尤浑剧烈惨叫,脸色骤然煞白。
  眾人只见他眉心处,竟有一团灰黑雾气缓缓浮现。
  田宅地契,他与手下强取豪夺。
  奇珍异宝,他可安排职务,私放囚犯。
  金山银海,皆在他家中密室。
  更伴有无数细碎的算计与得意,虽不响亮,却清晰传入附近之人耳中,令人作呕。
  这正是马元以西方教诡异佛法,结合自身对“心欲”的理解,强行將尤浑的记忆与业力,具象化了出来。
  就在此时,周云神识面板忽然一震。
  他沉下心神,只见那【封神地榜】星图上,一颗本是灰色的星辰,骤然亮起红光。
  字跡逐行浮现:
  【尤浑:劫气,黑】
  【功德:三】
  【业障:七十七】
  【劫点:贪毒反噬】
  【应劫时间:一炷香后,因贪毒攻心,当场化身为孽】
  【剩余时间:一炷香】
  【若延迟入榜,奖励劫运点数五千】
  【若放任不管,因不可预料因素,將提前应劫】
  周云心头一凛。
  这么快!
  也就是说,若他不插手,尤浑必死无疑。
  他抬眼望向场中,尤浑还在惨叫,眉间那团灰雾翻涌不休,愈来愈大,触目惊心。
  费仲跪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
  妲己气定神和,眼底,却有一丝怒意。
  怒意?
  这是为何?
  救,还是不救?
  周云心念电转。
  尤浑此人,贪赃枉法,諂媚奸佞,与费仲狼狈为奸,祸乱朝纲。
  比乾等人数次上书弹劾,皆因帝辛宠信而不了了之。
  这等奸臣,死有余辜。
  若救他,便是救一个该死之人,不仅浪费精力,还可能打乱自己的机会。
  若不救……
  他目光落在马元身上。
  若是让他成功,那便竖立了威望,说不定后续便会接近比干。
  同时,尤浑若死,他的“神通”便更显可信,届时他要“度化”更多人,谁能阻拦?
  周云指尖轻轻叩击酒案,陷入沉思。
  救,是救一个奸臣;不救,是助长马元气焰。
  两难。
  他忽然想起,封神榜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並非皆是善类。
  有些位置,本就是为杀戮、刑狱、灾厄而设。
  尤浑这种人,若真上了榜,说不准还真能“胜任”某个恶神之位。
  让他去当神?
  不!
  这种人,不配!
  被他害死的人,还少吗?
  他若死,可以,但他死后要成为正神,享受香火,永享仙福,想都別想!
  周云深吸一口气,心中打定主意。
  先將他延迟一会,把点数赚到手,然后……
  再將他从榜上摘下来。
  “阿弥陀佛。”却听马元长宣一声佛號,悲悯地看著尤浑,“施主何必自欺?贪毒入骨,蒙蔽灵台,已不自知。你看……”
  异变陡生!
  污浊贪念业力,极速膨胀、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孕育。
  “啊!救我~救我!”
  尤浑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声音悽厉。
  那灰雾越涌越多,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不断蠕动、膨胀。
  “不好!”费仲惊叫著连连后退,“快……快来人,护驾!护驾!”
  甲兵们蜂拥而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將帝辛等人护在身后。
  那团灰雾,在尤浑身上不断凝聚、膨胀,渐渐有了形状。
  先是一颗头颅,扭曲人脸依稀可辨尤浑的眉眼,但嘴巴裂至耳根,满口獠牙;
  然后是躯干,覆盖著灰黑色的鳞甲,无数铜钱、金锭虚影在鳞甲间流转;
  四肢巨爪如鉤,每根指甲都闪烁著金属寒光。
  帐册锁链化作尾巴,在身后甩动,哗啦作响。
  “轰!”
  灰雾炸散,一个三丈高怪物,屹立在鹿台之上,脚下尤浑,已然只剩皮包骨。
  怪物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人皮,又抬起头,扫视四周的惊慌的人群。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疯狂。
  “钱……都是我的……谁也別想抢……”
  它开口,声音嗡嗡作响,如同千万只野兽同时嘶吼。
  下一刻,它抬起巨爪,一掌拍向最近的人群!
  “啊!”
  惨叫声中,三名甲兵被拍飞,撞碎了栏杆,坠下百丈高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哭喊、惊叫、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怪物!怪物啊!”
  “快跑!快跑!”
  怪物拍飞甲兵后,死死盯著比干。
  盯著他的心臟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