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采儿的绝觉与伤心
  用五岁孩童该有的乖顺语调应道,“挺好的,殿主。”
  “在这里,不必称殿主。”圣月的声音平稳无波。
  林慕抬起小脸,眼中適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叫什么?”
  “叫师傅。”
  圣月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你既已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弟子。”
  “哦哦,好的,师傅。”林慕乖巧的应道。
  这声应答刚落,旁边的采儿就直接皱起了眉。
  她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圣月,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维护:“你嚇著他了!”
  圣月沉默,並没有说什么。
  寂静在晨光中蔓延了片刻。
  采儿再度开口,声音里是驱赶般的冷硬:
  “你来干什么?赶紧走,不要打扰我和哥哥。”
  面对这直接的驱逐,圣月终究將目光转向她,缓缓开了口:
  “我来看看你融合轮迴灵炉的状况。”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现在看来,融合得尚算平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慕,话语却仿佛是说给更遥远的未来,又像是某种宣告:
  “只要你能顺利成长起来,凭藉轮迴灵炉之力。
  再加上这小子手上那柄来歷不明的刀。
  夺回我人族失地,乃至击败魔神皇,也未必是全无可能之事。”
  “果然被他发现了魔刀千刃,不过也没事,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林慕在心中想到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圣月自始至终,都没有问一句“你疼不疼”、“怕不怕”。
  关於她获取轮迴灵炉所经歷的七日炼狱,关於她醒来后所承受的惊惧与依赖,甚至关於她渺茫而註定坎坷的未来……
  这一切,在他口中仿佛都成了早已標定好的、无需赘言的代价,是达成那个宏大目標前,理应交出的祭品。
  采儿抓著他衣襟的小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脸,那双刚刚还因维护林慕而显得锐利的眼睛,此刻慢慢蓄起了一层更深的、近乎绝望的冰冷。
  “轮迴灵炉……与轮迴之剑。”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刮骨般的寒意。
  “果然,我……就是你们为了对抗魔族,提前准备好的手段,一件没有温度、没有选择的……兵器吗?”
  说著说著,采儿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望著曾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孩童对长辈那种天然的亲昵与撒娇的依恋,只剩下被看穿价值后的冰凉与疏离。
  林慕看著这一幕,都快气炸了,“艹泥m的圣月,我********
  迟早有一天带著采儿乾死你!”
  sb!!!
  至於让采儿放下仇恨、顾全大局之类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也从未想过要说。
  他第一章的目的就很明確,那就是反的那个狗屁的刺客圣殿。
  本来想的就是一个人反,结果出了意外。
  不过这个意外是好的,如今再加一个拥有轮迴灵炉的采儿一起反,那简直不要太轻鬆。
  “桀桀桀,圣月,你最好別等我发育起来!”
  圣月又又又陷入了沉默。
  “改日,我会將修炼资源送来。”
  说罢,不再看向二人,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晨光中。
  门一关,林慕立刻从床上跳下,动作迅速地开始穿自己的外衣。
  他这急切的动作,却让床上的采儿误解了。
  她慢慢低下头,两个小手抠来扣去的,降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即將破碎的忐忑:
  “哥哥……是討厌我了吗?”
  在她看来,林慕方才对圣月表现出的恭敬並不似作偽。
  如今圣月一走哥哥便急著穿衣离开,是不是……也不想再与自己待在一起了?
  一种混杂著委屈与自厌的情绪淹没了她。
  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太不懂事了?
  看哥哥的样子,或许已经不在意,甚至原谅了圣月对他们做的事情。
  而自己却还在这里顶嘴、闹脾气,让哥哥为难……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林慕忙碌的背影,用尽力气想把话说完,声音却轻得像是嘆息:
  “若是……若是哥哥已经原谅了他,那我……我也可以原谅的。”
  只要哥哥不再用这种仿佛要逃离的背影对著她。
  只要哥哥还愿意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哪怕,这意味著要咽下所有翻涌的委屈,去原谅那个刚刚將她定义为冰冷兵器的人。
  林慕刚穿好衣服,便听见身后传来这细若蚊蚋、却重如千钧的话语。
  原谅?原谅谁?圣月?
  我原谅他?
  他心中掠过一丝荒谬。
  这怎么可能?
  他转过身,看到采儿低著头,两只小手无措地抠著被角。
  那细弱的话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令人心碎的討好,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她就能立刻咽下所有委屈。
  晨光里,她单薄的肩膀微微缩著,像只被雨水打湿后惶然无措的雏鸟。
  原来如此。
  一瞬间,林慕就想清楚了一切:“看来采儿是误会了。”
  是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在这个刚刚被至亲定义为兵器、內心正极度脆弱不安的五岁孩子心里,造成了怎样致命的误解。
  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在恐惧再次被拋弃。
  想到这里,林慕就更加心疼了。
  他走回床边,用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的泪痕。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慎重。
  “傻采儿。”他开口,声音是刻意放软后的温和,却有著不容置疑的清晰,“看著我。”
  采儿怯生生地抬起眼睫,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撞进他沉静的黑眸里。
  “第一,”林慕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用最简单直白的话切割开她混乱的思绪,“哥哥永远不会討厌你。记住了吗?”
  采儿眨了眨眼,又一滴泪滚落,但眼神里惶然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点点。
  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第二,”林慕竖起第二根手指,“哥哥刚才急著起来,不是因为想走。
  而是因为,哥哥今天还得去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