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炼气四层
  一件低阶灵器,就要数十灵石。
  而增长修为的丹药,最低也要十灵石一颗。
  沈渐还问了房价。
  即便是坊市最便宜下等的边缘洞府,价格也是天文数字。虽然九玄山也提供洞府租赁,但每月也需耗费十余灵石上下。
  以沈渐此时的绘符手艺,倘若在此入住的话,扣除租金,结余不多。
  不过。
  他又约莫算了一下,绘符却是要比种田的好上许多。若不通手艺,纵使白天黑夜的辛苦,熬了一年只能剩下三瓜两枣。
  “坊市的盘剥是钝刀子割肉,远比凡俗狠辣。”
  这是沈渐唯一的感受。
  逛完一圈,恰巧遇到走出商铺的朱逸。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並肩而行,又是小片刻后,朱逸这才率先开口道:
  “我追隨师尊修行已近十年,这些年所製作的符纸、符籙,少说也挣了两三千灵石,足够在坊市瀟洒数十年。”
  听此,沈渐点头。
  他没这么算过,但朱逸所说应该不差,若算上四人总数,这些年至少替魏千羽挣了近万块灵石有余。
  这笔钱,足以在坊市边缘,购买一座下等洞府。
  谈完这些后,师兄弟二人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朱逸瞥见路边的凉茶棚子,於是带著沈渐走了进去。凉棚很热闹,约莫三四十个修士,喝著茶,聊著琐事。
  “尝尝。”
  朱逸已经付了钱,叫了两杯碎末灵茶,推给沈渐一杯。
  茶水清澈如泉,涟漪打著转,隱有灵光摇晃。
  沈渐浅酌一口,顿觉灵气入体。
  “这是最普通的灵茶,这一碗,相当咱们在俗世打坐修行一个时辰。来这里喝茶的,都是坊市的穷苦修士。”
  朱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出声。
  沈渐看向左右。
  果然,喝茶的修士们,衣著普通,和先前在坊市所见相差甚远。
  少倾。
  师兄弟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將两碗灵茶喝完。
  沈渐本以为朱逸还要说话,却不想对方已经起身,“咱们回坊市吧。”
  看著对方的背影,沈渐旋即反应过来。
  对方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替魏千羽挣了那么多灵石,结果到头来,自己手中一无所有。若对方筑基成功,他们的地位固然可以水涨船高。
  但——
  第二次失败,再加上他对魏堪的態度,已是让朱逸心中的不满到了极点。
  若是將这些灵石花在自己身上,他们四人的修为至少还能再提高一层,结果却是白白打了水漂。
  二人又逛了半日,赶上回来的魏堪和叶思瑶。
  將钱袋还给叶思瑶,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沈渐摇头:
  “没有我喜欢的东西。”
  叶思瑶张张嘴,没有说话。
  接著,三人陪著魏堪在一家丹药铺里购买了丹药后,师兄弟四人当天便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没有久住。
  坊市虽然有客栈,但一块灵石一天。买完丹药后,所剩下的钱不到二百符钱。
  “……”
  朱逸望著坊市,面色复杂。
  他出身皇室贵胄,何时有过这般寒酸的体会。念及至此,又转眸看向沈渐,沈渐面色如常,呀也猜不出这位小师弟究竟在想什么。
  ……
  回到大朔。
  沈渐继续开始了平静而又枯燥的生活。
  坊市內的见闻,朱逸再也没有提过。
  沈渐猜测,这是对方打算看一看魏千羽后续如何,毕竟还有一阶上品的真传符籙还没有得到。
  过了大半年。
  魏千羽伤势痊癒,但是让朱逸最为绝望的是,对方竟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再次温养气血,准备第三次筑基。
  五十八岁了!
  先前准备四五年,都不曾成功。
  在只剩下最后两年的情况下,基本上已经没有成功的可能!沈渐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默默的谎报了自己绘符的成功率。
  他如今炼气三层,绘製下品符籙,成功率可达九成。
  绘製中品,可达四成。
  压低一成机率,属於正常,师兄姐三人,没有天赋傍身,状態略有浮动。但沈渐每天却可以存下一张下品符籙。
  虽然看著不多,但日积月累下,却不是小数目。
  只是。
  凡俗灵气太过稀薄——
  如果说,凡俗的灵气犹如丝线,那么坊市的灵气便犹如薄雾,浓郁了数倍有余。
  再加上整日绘符,修行时间並不多,又过了两年,拢共五年有余,方才从炼气三层踏入炼气四层。
  这一年,沈渐三十。
  同日。
  岁月史书落笔:
  【苦修十一年,入炼气中期。】
  魏堪在断臂之前,便已炼五层,这些年修为几乎不曾增长过。
  朱逸依旧炼气三层,自打得知魏千羽准备第三次筑基,他便內心抗拒起来,修炼愈发懈怠。哪怕比沈渐早入门三年,但想要踏足四层,还得一两年光景。
  而叶思瑶也在去年踏入炼气四层。
  “恭喜小师弟。”
  奉仙楼中,久违热闹起来。
  叶思瑶笑容满满,看向魏堪,“大师兄,这等喜事,应该第一时间稟告师尊吧?”
  魏堪笑容立刻僵硬,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这才喃喃道:“义父半个月前离开奉仙楼,他去第三次筑基了……”
  叶思瑶神情凝固,失落喃喃道:
  “可是,师尊三个月前就已经六十岁了。”
  朱逸眼中现出一丝怒意,但旋即压了下去,静静的望著魏堪,“师尊没有告诉我们也就罢了,为何大师兄也不和我们说?”
  即便拜师最晚的沈渐,在奉仙楼也足足待了十四年。
  其余三人,相处近二十年。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义父没让我说。”魏堪低著头。
  “……”
  朱逸气的嘴唇发抖,沈渐见状,拍了拍他肩膀。
  后者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笑著道:
  “筑基是大事,既然师尊不愿意告诉我等,自有师尊的理由,是我错怪了大师兄。小弟在此赔不是,还望师兄见谅。”
  “无碍。”
  魏堪並没有生气,反而搂住朱逸的肩膀,“小师弟步入炼气四层,合该庆贺。我们去应天府定一桌酒楼……”
  这一次,魏千羽离去的时间很久。
  足足大半年光景。
  没有任务在身,师兄弟四人都觉得鬆了一口气,再加上师尊长久未归,大家都猜测他很有可能已经筑基成功。
  又半年。
  沈渐三十一岁,就在大家纷纷猜测魏千羽究竟是殞落在外,还是拋下他们这群弟子时,魏千羽终於回来了。
  这一次,他比先前更为苍老,几乎行將就木。
  一看就知道筑基失败了。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失落,反而兴奋异常:
  “寧归远,你们的小师弟。”
  魏千羽笑著介绍,他带回来的十余岁的男孩,“这老夫的弟子,大师兄魏堪,二师兄朱逸,三师姐叶思瑶,四师兄沈渐。”
  “我叫做寧归远,见过师兄,师姐。”男孩捧起双手,乖乖巧巧行礼。
  “好了。”
  不待沈渐等人回应。
  魏千羽已然微微頷首,牵起寧归远的小手,转身踏入奉仙楼。
  “我们又多了一位师弟。”
  魏堪满脸喜悦。
  叶思瑶笑容勉强的点著头。
  朱逸一言不发,盯著二人远去的背影。
  沈渐目光快速一扫,略作沉吟,忍不住心头暗道:
  “看来。”
  “这位小师弟灵根不俗,绝对远超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