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闻村中有殭尸
  “唔!”
  陈琳將腰间剔骨刀拔出,朝著身后狠狠扎了下去。
  然而,更强的力道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了两匹瘦马之后。
  熟悉的大手捂住他的口鼻。
  “大黄哥?”
  陈琳瞪大眼睛,看向面前。
  此刻,大黄哥嘴角和鼻孔中全部塞满了黄土。
  不用看,陈琳都知道自己肯定也是这么一副尊荣。
  而他们的脚边,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大肚子佝僂老人睡的香甜,好像並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周遭的那些黄土鬼影疯狂的咆哮。
  陈琳听的出来,这些咆哮声中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是黄土?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
  然后,两声悽厉的悲鸣就从面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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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两匹马!
  十几个鬼影攀附在了那两匹牢牢栓紧的瘦马身上,引得嘶鸣声不断。
  两马想要挣脱韁绳逃跑,却因为绑的牢靠,无法成功。
  只能任由黄土攀附在身躯上,糊住口鼻、身躯。
  陈琳和大黄哥靠在一块儿,屏气凝神,心中纷杂,手握尖刀,时刻准备搏命。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两匹马已经没了动静,曾经还算是厚实的身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马皮。
  已经“吃饱喝足”的土色鬼影朝著四面八方散去,毫不留恋。
  噼啪!
  这时,火塘之中的柴火蹦出几个火星子。
  陈琳才感觉到了身侧大黄哥僵硬的身躯开始舒缓。
  “它们走了!”
  大黄哥站起身来,拍了拍陈琳的肩膀。
  而陈琳则是收刀入鞘,神色复杂看著地上死去的两匹马,喃喃一声:“你是故意的?”
  “嗯?”大黄哥打了一个哈欠,饶有兴趣看著他。
  “让我把马栓紧一点儿,还故意不跟我说刚刚那一锅黄土的作用,是为了引那些鬼东西出来,让他们吃饱?”
  陈琳越想越顺畅。
  脑子里面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你知道今晚肯定会出事?”
  他定定看著大黄哥。
  “琳哥儿,不愧是官家出身,脑子就是好用。”
  大黄哥呵呵一笑,收拢了地上的马皮,当成地毯,铺在地上,示意他坐过来。
  陈琳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对面,扒拉火塘之中的篝火,让火光重新繁盛。
  “大荒之年,庄稼种不出来,人饿的吃不上饭,就会变成鬼,他们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字儿,吃!观音土、榆树皮,能吃的都吃光了,然后就开始吃人。”
  大黄哥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好像此刻並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荒村,而是在镇中酒楼说书。
  “俺们秦地多土塬,跟迷宫一样,黄沙迷了眼,人都走不出去,鬼又如何能找得到路?渐渐的,这些饿死的,被吃的,都被塬上的黄土埋了,不得超生,成了困在土塬上的坐地之鬼。”
  “几年前吧,俺跟著大部队送信,太累了没准备好,路过一处集市直接歇了,晚上十二个人,被摸了十个,醒过来全变成了乾尸,后来回去问了镇中的老军伍,才学会怎么闻它们的味儿,抹上或者吃点儿观音土,就能迷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以为俺们是同类,唉!前些年这些饿死鬼只有山里面有,现如今官道旁边都这么猖獗了。”
  大黄哥一边回忆,一边捏了一把观音土扔进口中。
  “怪不得这个村子荒废了呢,这么多的鬼……”
  陈琳耸了耸肩活跃气氛,环顾四周,紧了紧身上的鸳鸯战袍。
  “嘿,这个您就说错了。”
  这时,角落中的那个老人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老人家,刚才多谢了。”大黄哥抱了抱拳,刚刚这老头提醒了他,还送了一袋子观音土。
  “没事儿,举手之劳,吃了你的乾粮,就得保住你们两个后生的命嘞!”
  老人露出缺了的门牙,笑笑说道。
  篝火旁,三人紧紧靠在一块儿。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后半夜,深夜露重,风一吹,冷颼颼的。
  “老人家,您刚刚说我说错了,是怎么回事儿?”
  陈琳和这个老头挨的很近,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臭味儿。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尸臭还有臟器腐烂的气味,极为上头。
  让他不得不屏气凝神,甚至又抹了一点儿观音土,才缓解了一点儿。
  老头一边揉著自己的肚皮,一边开口道:“那些饿死鬼,也就是欺负咱们人少,要是村子和之前一样,根本进不来,真正让这里变成这个鬼样子的,是韃子啊!”
  说著,老人伸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缺了的半边耳朵,道:“这个,就是被狗日的韃子砍的,就去年的这会儿。”
  陈琳面露茫然,去年的这会儿他还没有穿过来呢。
  倒是大黄哥面带尷尬之色。
  去年,崇禎元年。
  韃子大汗林丹汗大举入寇,十万草原狼骑横亘千里,四处抄掠。
  萨满巫师四处下蛊投毒,挖坟掘墓,培育殭尸。
  九边总兵直接缩进军镇之中,任由韃子在陕甘、宣大北部驰骋。
  那一次,不知死了多少汉民。
  “两位小官爷莫怪,俺不是说你们,呵呵,好教你们知晓,虽然韃子杀了俺们那么多人,但是俺们最后也把他们给弄死了!”
  老头说到这件事,浑身上下的尸气都散去不少,眉飞色舞的。
  “弄死了?”大黄哥突然脸色凝重下来。
  “怎么弄死的?”他追问。
  陈琳也觉察到气氛不对,豁然起身。
  “啊?”老头被问的一愣,不由得问:“咋滴啦?后生莫慌,那些韃子死了都快一年了,被俺们封在村头的水井里面了,就是因为没水喝了,大傢伙儿才陆续迁走的,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守著祖庙……”
  “水井?”
  大黄哥脸色苍白,脱口而出:“坏了!”
  “大黄哥,怎么回事!”
  陈琳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在这个世界几个月的经验告诉他,情况有点不妙!
  老人家还想要张口说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陡然瞪大眼睛:“好像真有动静!”
  他浑浊的目光看向了门外。
  隱隱约约的,好像有一声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
  陈琳站在大黄哥的身边,悄声问道:“又有什么东西?”
  “水井,韃子,还特么三月三,啥都赶上了,驴球的!肯定是那些骚韃子起尸了!”
  “殭尸?!”陈琳瞪大眼睛,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