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渐通灵觉,望见月华
  “御风?”
  陈大夫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凤毫不犹豫,一咕嚕爬起,“汪”了一声,同时摇起尾巴。
  陈大夫没有轻易罢休。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上李凤的颈侧,感受著脉搏,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翻开眼皮查看。
  “眼底血丝密布,气血躁动不安。”
  陈大夫喃喃自语,毁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渐渐深沉。
  最后,李凤直接被抱进屋里。
  陈大夫一宿没睡,每过半个时辰就检查一次他的身体。
  直至天亮,確认李凤恢復正常。
  他才鬆了口气,带著奇怪的笑容,独自走向了山洞。
  这一进洞,就是三个月不出。
  冬至,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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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內白茫茫一片,湖面结了层厚冰,丹炉和屋檐下都掛上了冰溜子。
  这一日。
  李凤照常在廊下等饭。
  可时间到了,两名童子却迟迟不见。
  正疑惑。
  陈大夫从山洞里出来了,亲自把一盆肉粥放到李凤面前。
  “好御风,吃饭了!”
  李凤鼻尖一抽。
  肉粥里,除了蓝银草之外,还多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味道。
  血腥的咸味。
  突然,他心头猛然一颤,莫名的恐惧感涌来,尾巴不由得夹紧,好像跑到那洞口一样。
  这味道,是洞里的东西。
  “快吃吧!”
  陈大夫摸著狗头催促。
  李凤不敢犹豫,如常吃了起来。
  血腥气混在温热的肉糜中。
  一入口腹,就带来一阵异样的刺激感,浑身的血跟著热了起来,恐惧感也淡了。
  吃著吃著。
  他忽然不受控制地仰头长啸了一声。
  “嗷呜~”
  陈大夫见状,迅速將食盆拿开,把他拉到面前检查起身体。
  確认没有问题后。
  他又等了许久,才把食盆再次拿来,一直看著李凤吃完。
  饭罢。
  李凤趴在廊下,浑身皮肤发胀,脑袋昏昏沉沉,眼睛更是酸得厉害。
  很快,他又一次被拉入深梦。
  梦里,他看到了一头巨大的白狼,在雪地里奔跑,在高崖上对月嚎叫……
  醒来时,已是月上中梢。
  他起身撒尿,忽然发现那颗日日浇灌的冬青树,竟然变矮了!
  不对!
  不是树矮了,是自己长高了。
  他低下头,看到狗腿明显粗了一圈。
  伸出爪子一看,爪尖竟在月光下泛起了寒光,锋锐的像是几道铁鉤。
  与此同时。
  体內积毒的反噬,竟也消停了不少,腹部的那一团热,更是降温许多。
  这是……积毒的承载变多了。
  说明体魄变强了。
  虽不知那血腥是什么,但效果真是立竿见影,比蓝银草和赤阳果明显多了!
  兴奋之余。
  更大的惊喜又来了。
  目光扫过山谷,青松竟现出翠色,雪中的梅花也透出緋红……
  这!!!
  这是狗天生就无法分辨的顏色。
  眼睛,竟也异变了!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身上。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体內升起,和晒太阳完全不同,却令他通体舒泰。
  不仅如此。
  他还在风中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纯净无比,和蓝银草很像。
  李凤心头一跳。
  想起那书中残页记载。
  “蓝银草,涤浊气,润凡胎,久服可渐通灵觉……”
  这是灵气!?
  李凤心头狂震!
  等了这么久,终於有“气感”了。
  如果能吸收炼化,就可以逃离药谷,自行修炼,不再受制於人。
  念及此。
  他试著吸了起来。
  凉意入肺,只觉头脑一片清明。
  与口中凉津不同。
  这灵气不往肚子里沉,而是如脱韁野马,在体內乱窜一通后便逸散殆尽,不留痕跡。
  试了一夜,直到天明。
  才有极少数流到腹底,被那层包裹积毒的“凉衣”勉强兜住。
  天光乍破,朝霞满天。
  李凤冷静下来,回想著脑海里关於修仙的所有道家典籍和小说。
  修仙者都有练气法。
  不会引气,吸再多也只是过肺一遭图个爽,根本存不下来,更別说收发自如了。
  可练气法都是宗门或家族传承。
  而他身为一条狗,要么自己摸索,要么就只能偷学。
  想到偷学。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陈大夫。
  这一世,到目前为止,唯一有可能的线索,都在陈大夫身上了。
  希望他快点拿出些真本事来。
  ……
  第一个发现他变化的是陈谷生。
  “二大爷,御风怎么回事,为何一夜长大这么多?”
  陈大夫闻声走来。
  看著足有半人高的黄狗。
  眼中闪过欣喜,但又迅速掩去。
  “没什么,老夫这里补药多,偶尔也给它吃吃,强壮点很正常。”
  “可这也太……”
  “好了,老夫还有事。”
  陈大夫打断谷生,独自走入了山洞。
  往后的时间里。
  李凤一直没遇到偷学的机会。
  只好自己先摸索。
  他发现那灵气只在夜晚才十分浓郁,白天仅有零星几缕。
  夜深人静。
  他模仿人打坐,狗身却难以久持。
  尝试用意念捕捉,偶尔还真能催动灵气流淌,可脑子里没有经脉图,完全是在摸瞎。
  日復一日的尝试,皆是徒劳。
  这个冬天很长,也很冷。
  两名童子每日机械式地干活,即使手脚被冻裂,裂口里渗著血,也毫不在意。
  陈谷生几次想要帮忙,却被陈大夫拦下。
  这一日,阳光稍暖。
  李凤照旧跟著陈大夫研究草药,想等一个看经脉图的机会。
  陈谷生忽然走了进来。
  “二大爷,您说让我养好身体再学医,我现在身子好了,可以开始学了吗?”
  说著,他亮出结实的手臂。
  陈大夫迟疑一瞬,很快答应下来。
  “好吧,你先出去,老夫要想想从何处开始教起。”
  “嗯!”陈谷生高兴地关门离开。
  陈大夫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李凤,並未赶他,起身拴好门、关上窗。
  他走到出床边,拉开被褥,掀起床板。
  一条密道赫然出现。
  李凤鼻子一颤。
  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从密道口飘出,和他之前吃过的一模一样,不过他却不怕了。
  陈大夫左腿刚跨进密道口,却忽地停住。
  他转身回到书架前,取出《百草闻鉴》中的残页,小心拿在手里,这才下了密道。
  李凤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进去。
  片刻工夫。
  陈大夫走出密道,手里拿著一本书。
  李凤不够高,看不到书名。
  藏好密道后。
  陈大夫才开门,把《百草闻鉴》和取来那本一併交给陈谷生。
  “给你三个月,把这两本书背熟。”
  陈谷生身体前倾,一脸郑重地接过,然后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二大爷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听到这个称呼,陈大夫愣了一瞬,而后摇头长出一口气,“还是叫二大爷吧!”
  “嗯!”陈谷生起身,正要离去。
  陈大夫又出声嘱託。
  “那本《经络百谱》关乎气血运行,一定要用心记,若有毫釐之差,便是害人害己”
  李凤耳朵“嗖”地立成两把小刀。
  《经络百谱》?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