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嫌弃
  陈之倦站在原地没动。
  沈商年不爽地看了过去,“又怎么了?”
  陈之倦举起手里的睡衣,“那我用什么擦?”
  沈商年:“……”
  他从一边悬掛的衣柜里扯出一条淡蓝色浴巾,提前声明道:“洗乾净的。”
  陈之倦语气无比自然道:“不洗也没关係,我又不嫌弃你。”
  沈商年:“……”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陈之倦。
  陈之倦垂著眼皮跟他对视:“怎么了?”
  沈商年骂他:“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可惜耳根通红,对陈之倦来说,更像是调情。
  “这怎么就不要脸了?”他温声道,“我只是想表达,即使分开三年,我对你,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別。”
  沈商年停住了。
  他眼睛看向了別处,声音冷冷的:“知道了,你快去洗澡。”
  陈之倦看著他的侧脸,“好。”
  陈之倦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暖气设置,圆形浴缸,浴缸边上有零食架和饮料架,饮料架上有汽水啤酒红酒。
  洗漱台和脏衣篮都在外间,浴缸和淋浴在里间。
  陈之倦打开里面的暖气,暖风从头顶袭来,很快就將整个浴室的温度提高了。
  他的羽绒服外套扔在了外面沙发上,此时就穿著毛衣和运动裤。
  陈之倦脱了衣服,全身赤裸地站在脏衣篮前。
  骨科手术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所以他经常锻链健身,一身肌肉,薄而不弱,完美地贴合骨头。
  陈之倦熬了一个通宵,確实困了,他拿著衣服往脏衣篮里丟的时候,忽然顿住。
  脏衣篮里有衣服,这个房子的主人昨晚匆匆洗过澡,此时里面堆著一件白色毛衣和一条牛仔裤,最上方则是一条白色內裤。
  “不是……等一下……”
  门外恰好响起某人焦急慌乱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推开。
  沈商年语速飞快:“你先等一下……”
  完美如同雕塑,泛著肉色的身体顿时晃了沈商年的眼睛。
  草。
  他立马崩溃地闭上眼睛。
  即使闭上了,匆匆一眼,也还是看清楚了。
  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即使蛰伏依然尺寸可观的萝卜,修长笔直的腿。
  比起崩溃脸热的沈商年,陈之倦这个被看光了的人显得相当淡定。
  “怎么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
  沈商年咬了一下嘴里的嫩肉。
  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草。
  他都不害羞,你特么害羞什么?
  沈商年努力平静地睁开眼睛,瞥见对方惹眼的腹肌时,连忙挪开,看向了一边的墙壁,“脏衣篮有我的衣服,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拿……”走。
  “我不介意。”陈之倦说完,把手里的衣服丟了进去。
  “……”
  沈商年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沈商年七八岁的时候,脾气就很差劲。
  他最討厌洗澡,嘴上说著怕水,可是每次下河摸鱼的时候比谁都勤快。
  每次洗澡都要哄好久。
  除非陈之倦在旁边。
  时间久了,他们就一起洗澡。
  两个小孩泡在一个浴缸里,仍有空余,里面会泡上沈商年喜欢的玩具,海绵宝宝派大星,又或者是小汽车蜘蛛侠奥特曼。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他们才不再一起洗。
  这事还是陈之倦提出来的。
  那天大概是小升初考完试,沈商年睡了一下午,起床去陈家兴冲冲找陈之倦,“卷卷,我们去泡澡吧。”
  陈之倦穿著睡衣,身上带著明显的木质香,“我洗过澡了。”
  沈商年气炸了:“为什么不等我?”
  陈之倦嘆了口气,说:“年年,你以后就是大孩子了,要自己一个人洗澡。”
  沈商年闷闷不乐,嘴巴上都能掛油壶了:“你就是觉得我学习不好,以后不想跟我玩了。”
  他生了很大一场气。
  陈之倦態度很坚定,丝毫没有软化的跡象。
  直到初一下学期,沈商年在一场潮湿闷热的梦中醒来,裤子湿透了。
  他才后知后觉,好像確实不该在一起洗澡。
  即使后面没有再一起洗澡,但是住酒店的时候同用一个脏衣篮这种事情也没少过。
  在陈之倦面前,沈商年没有任何的尷尬害羞。
  好像发生一切事情都是正常的。
  包括离家上大学,沈商年的行李箱都是陈之倦收拾的。
  內裤,睡衣,外套,短袖……
  都是由他经手的。
  所以沈商年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在尷尬害羞什么。
  他甚至分不清是尷尬多一些还是害羞多一些。
  最后他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你好好洗。”
  说完扭头走了。
  -
  陈之倦这个澡洗得很快,他没泡澡,直接冲了个澡。
  十分钟就出来了。
  臥室里有沙发,沈商年盘腿坐在沙发上,瞥见他:“你睡吧,我不出声。”
  “好。”陈之倦轻声应道。
  他困极了,沾上了柔软的枕头,闻到了被子上淡淡的牛奶味就睡著了。
  沈商年的沐浴露是牛奶味的。
  这款沐浴露是儿童款。
  以前商玟女士还在的时候,都是她给沈商年洗澡,沐浴露用的就是这款。
  沈商年至今都记得,那时候商玟女士把沐浴露打在掌心里,拿著五顏六色的浴球搓了搓。
  整个浴室都氤氳著淡淡的牛奶香。
  他留不住妈妈,只能留住关於妈妈的一切。
  比如味道,比如平安扣,比如院中的那棵樱桃树。
  沈商年发了会儿呆,有点饿了。
  他小心翼翼起身,踩著拖鞋看了一眼床上那人。
  他侧身睡著了,裹著被子,半张脸被柔软的枕头挡住。
  沈商年去客厅点了个外卖。
  吃完饭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沈商年又翻了一部电影,电视机的音量控制在五上。
  看完电影,已经是下午了。
  沈商年有些困,他在沙发躺了一会儿,沙发有些软。
  他睡不习惯。
  想起臥室那张大床,沈商年又直起身。
  床那么大,陈之倦一个人也睡不满啊。
  他为什么不能去睡呢?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床!!!
  这么想著,沈商年理直气壮地拉开了臥室的门。
  陈之倦睡眠质量很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商年躺在另一边,被子被陈之倦盖著,他想了想,拿起那条咖色小毯子,盖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