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自討没趣
  “嗯。”
  陈之倦很轻地应了一声,“小感冒。”
  “……哦。”
  沈商年攥了一下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现在这个关係好像不太適合关心。
  沈商年抿著唇,犹豫许久,把面前这杯感冒药推了过去。
  “要喝吗?”
  陈之倦垂著眼,目光落在那杯药剂化开的感冒药上。
  他能想像到刚刚那个女生对著沈商年笑著的样子。
  “不用。”
  他冷淡地拒绝了。
  沈商年自討没趣,连哦都懒得哦了,自己把感冒药喝了。
  陈之倦手机响了一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手机,眼角余光瞥见了沈商年的手机。
  文件是打开的模式。
  上面是一些关於炒股的注意事项。
  陈之倦之前在他哥书房里见过不少。
  他收回视线,打开了手机。
  陆斯:【不是吧,人家好心给你感冒药,你这么冷淡的吗?】
  陈之倦深吸一口气。
  他关上手机,没打算回。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摁开了手机,敲了一行字。
  陆斯看了一眼消息。
  陈之倦:【他也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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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斯:【……哦,好吧。】
  隔了会儿,陆斯没忍住问:【明明关心,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陈之倦:【我態度很差吗?】
  陆斯沉思片刻,回答:【不算差,是你对普通朋友的態度。】
  他没有刻意地冷淡,或者疏远。
  只是对於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他都是这种態度,
  陈之倦有点费解地询问:【对前男友,普通朋友的態度不可以吗?】
  陆斯:【可以是可以,我就是不理解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说分就分了?】
  怎么说分就分了?
  陈之倦思绪放空了下。
  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沈商年的欲言又止,忽然的沉默,偶尔的发呆。
  以及刻意地在给他营造谈恋爱的美好感觉。
  因为太过刻意,所以他並不心安。
  如果在一起的时候这么为难,这么累的话,还不如分开一段时间看看。
  他以前一直以为,困难的是相爱。
  现在才明白,相爱不一定能在一起,这之间,拦著千山万壑。
  -
  沈商年度过了一段很煎熬的两个小时。
  旁边的几个人在聊天,他没有多说话,而是以一种游离的態度度过了整晚。
  他能察觉到陈之倦的疏远。
  吃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主动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是他们胳膊跟胳膊之间的距离,比他跟陆斯的还要远。
  现在来看,陈之倦跟陆斯更熟一点,他是外人了。
  所有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他们並不知道,看著看著矜贵懒散难伺候的沈总跟他们医院的陈医生,是多年的髮小,兼不足一个月的情侣。
  除了陆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这种前后对比的差距,几乎让沈商年有点难以呼吸过来。
  仅仅只是分手了。
  所有这么多年的纵容也要一併收回吗?
  过度的不解和难过像是水,挤进了心臟这块海绵。
  他像是得了重感冒,鼻塞,眼眶疼,喉咙难受,难以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最后饭局结束时,大家起身离开的时候,他难得鬆了口气。
  美女秘书主动问:“沈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沈商年长指揉了揉太阳穴,他掩饰住情绪,说,“你们先走,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回去。”
  “好的。”美女秘书走了。
  公司的人走了。
  导演以及副导演走了。
  二院那些医生和主任也走了。
  包括陈之倦。
  他起身的时候,以青柠为主的冷淡气味有一瞬间,变得很浓郁。
  但是很快被外面的冷风吹散了。
  最后一个走的人把门又关上了。
  沈商年靠著椅背,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
  做好分手后当普通朋友或者陌生人的准备了。
  直到今天晚上,他才明白。
  所有的准备都是无效准备,没有一点儿用。
  接受不了还是接受不了。
  沈商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冷了。
  口感很涩。
  他把一杯都喝完了。
  因为喝得太快,有水珠从唇侧流了下去。
  沈商年用手背擦了一下。
  后知后觉。
  这好像是眼泪。
  可是桌子上的抽纸盒已经空了。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他怔然片刻,几乎是飞快地转过头,心臟狂跳。
  预料中的人並没有出现。
  穿著清洁工服饰的圆脸阿姨没想到包间里还有人,她愣了下,又好脾气地笑笑:“先生您先吃,我等会儿再来。”
  “……嗯。”
  沈商年应了一声。
  他脸上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根本没有任何掩饰。
  刚开始的时候明明很惊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而此时,忽然又晦暗下去,情绪也变成了失落。
  圆脸阿姨有心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打工人还是跟客人保持点关係比较好。
  所以她又推开门出去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商年端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茶壶里的水还没冷,隔著陶瓷杯子,触感是温热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倒是没有之前那杯那么涩。
  手机响了一声。
  孙鹤煬发来了慰问消息:【怎么样?】
  沈商年放下杯子,低头打字。
  打破枷锁:【什么怎么样?】
  孙鹤煬:【旧情人再见面啊。】
  打破枷锁:【不怎么样,他不理我,也不搭理我……】
  沈商年慢慢敲字,发出去。
  就在发出去的那一秒。
  门被推开了。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他以为是刚刚那个清洁工,於是没有抬头,继续打字。
  ——我有点难过,可是是我想让他难过了的……
  这句话还没有发出去,轻微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青柠味。
  沈商年在那一瞬间,仿佛是个燃烧的蜡烛,一瞬间凝固。
  他根本不敢动,呼吸都轻轻的。
  直到旁边那张椅子被人抽出来。
  他坐下去了。
  手里似乎是拿著什么东西,他撕开外面那层包装,抽了一张纸。
  他伸手递了过来。
  沈商年垂著眼,视野中,那只手白皙修长,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