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王见帝,后周世宗柴荣!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吴越国朝覲队伍一路西行十余日,来到了汴梁郊外一座官驛。
  烛火照耀下的厢房,一道身影躺在土榻上,一动不动,周遭有扈从甲士看守。
  “嗒嗒!”
  钱玖领著孙太真、扈从首领走了进来。
  “郎君,將主。”
  扈从甲士连忙行了一礼。
  “今日已不热了,此一关该是渡过去了。”
  “嗯。”
  钱玖伸出手探向青年额头,发现確实已经没有那种滚烫感。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孙太真好奇的问了句。
  “却是不知。”
  扈从首领摇了摇头。
  “贞娘。”
  “你去外面看著。”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钱玖给了孙太真一个眼神。
  “好。”
  孙太真小脸一肃,握著腰间短刃,走出了厢房。
  扈从首领深深地看了一眼钱弘俶,带著看守的扈从一併离开,厢房门隨之紧紧关闭。
  “醒了,就睁眼吧。”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钱玖淡淡道。
  床榻间的青年眼瞼微动,双目睁开,精光一闪而逝,气弱道:“你是何人?”
  “吴越国,钱弘俶。”
  钱玖自报家门。
  “原来是吴越国王子,郭荣谢过救命之恩。”
  青年面露感激之色,双手交叉行了一礼,致谢。
  “郭荣。”
  听到这个名字,钱玖心中泛起了波澜。
  郭荣,或可称为柴荣更恰当,出身邢州望族,为人谨慎篤厚,被姑父郭威收为养子,故而改姓。
  显德元年(954年),郭威驾崩,柴荣登基为帝励精图治,致力於统一大业,曾立下『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的壮志。
  在位期间,改革朝政,整军练卒、裁汰冗弱、招抚流亡、减少赋税,修订礼乐、制度、刑法,抑制佛教,使后周政治清明、百姓富庶,中原地区经济开始復甦。
  后世史书讚誉: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
  只可惜,这位后周世宗皇帝英年早逝,未曾完成统一天下之大业。
  明太祖朱元璋评价柴荣:无其时而为之。
  不管是时间,还是形势都容不得这位后周世宗皇帝去做那些事,可他还是做了,为北宋的出现打下了监实的基础,赵匡胤不曾开创,北宋一切来源於后周,来源於柴荣。
  “河东军远在晋阳。”
  “柴兄为蕃汉內外马步军孔目官。”
  “汝父郭威將军更是刘大帅的心腹。”
  “你此番出现在青州,又与魏博牙兵发生了廝杀。”
  “內中隱情,我不多问,只一句话。”
  “救命之恩大於天,兄认否?”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钱玖故作平静道。
  “自该如此。”
  柴荣神色一正,大声道:“王子救某於危难之中,此恩某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好。”
  钱玖继续道:“我不要柴兄以命相报。”
  “我只要你的一句承诺。”
  “王子但可直言,某必不相负。”
  微微一怔,柴荣行事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想请郭威將军为我寻一人。”
  “何人?”
  柴荣愈发有些疑惑不解。
  堂堂吴越国王子寻一人还要郭威出面,这人究竟是谁。
  “麟州新秦人杨弘信长子杨重贵(杨业)。”
  “现在河东步军都指挥使、麟州刺史刘崇麾下做步军斥候押衙。”
  提及此,钱玖眼神熠熠生辉。
  若论五代末年,北宋之初最为煊赫之名將,莫过於杨业。
  为北汉长期坐镇代州,抵御辽朝侵扰,屡立战功,时称:『刘无敌』。
  《宋史》评价杨业:业不知书,忠烈武勇,有智谋,练习攻战,与士卒同甘苦。
  杨家满门忠烈,流芳千古,后世影视作品多有提及。
  “杨重贵。”
  柴荣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虽说他对杨业很陌生,但他知晓其父杨弘信以武力称雄於麟州当地。
  步军斥候押衙不是什么太大的官职,却很重要,一般是由节度使或州府的亲信將领担任,统领仪仗、侍卫,並掌管府衙的警卫和治安事务,有时也负责督军或处理具体军务。
  麟州刺史刘崇是刘知远的亲弟,能够被他这般看重的杨业一定不简单。
  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选择,郑重应下:“王子放心,某定会向爹稟明此事。”
  “嗯。”
  钱玖知道柴荣答应下的事情一定不会违背,脸上绽露笑容。
  与其將这个人情留著,倒不如趁杨业处於草莽之际,收入囊中。
  吴越欠缺的不单单是强军,还有名將,有了名將,自然可以练就精兵。
  “柴兄大病未愈,我就不打扰了。”
  “待入京师,定为你寻来高明医匠诊治。”
  钱玖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了厢房。
  “慢走。”
  柴荣注视著他的身影消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郎君。”
  “使君前头传信,有天使將至。”
  钱玖一出门,扈从首领立马恭敬稟报导。
  “好。”
  “派人看好这里。”
  摆了摆手,钱玖大步朝著驛站大门处走去。
  火光映照下,水丘昭劵、孙本等人已经站在门外,眺望著远方。
  “吁!!!”
  一行擎著火把的骑兵由远及近,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將校翻身下马,出声道:“小人,侍卫亲军下班祗应杨光义,参见大使。”
  说话间,一干后晋侍卫亲军单膝下跪行礼。
  “如何是你来接我们?”
  眉头微皱,钱玖询问道。
  吴越国朝覲队伍依制,那得是后晋礼官前来迎候。
  区区一个侍卫亲军下班祗应,不入流的將校小官,如何能担得起这等重任。
  不只是他,水丘昭劵、孙本心情骤然变得凝重,看来,后晋朝廷局势確实不妥,仓促之间,礼都忘了。
  “快快请起,殿侍不必多礼。”
  水丘昭劵上前扶起了杨光义。
  “呼!呼!”
  杨光义急促喘息一阵,开口道:“小人们奉了相公钧命来迎接大使,一同入京。”
  恰是这般让吴越眾人面色更加严肃,需要侍卫亲军前来接应,汴梁怕是不安定。
  “京师如今形势如何?”
  钱玖不假思索的问道。
  “不大好。”
  杨光义苦涩道:“鄴下的兵已经占了封丘,前锋直抵陈桥驛。”
  “东面,东明镇外的赵皮和铜瓦厢两座寨子都有斥候滋扰。”
  “带队將官是谁?”
  孙本脱口而出。
  “是彰国军的张太尉。”
  “张彦泽!”
  水丘昭劵联想到了其人。
  钱玖瞳孔一缩,张彦泽可是出了名的残暴,驍悍残忍,连亲生儿子都杀,毫无人性可言。
  “张太尉用兵一向有凶悍彪扬之名。”
  杨光义补充了一句,这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