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侍群
  平台比想像中要大。
  落地之后,三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平台表面有明显的雕琢痕跡,那些痕跡被风化了无数年,边缘已经模糊。边缘甚至能看出残破的石栏,只剩下一小截。
  愷撒蹲下,摸了摸那些石栏,石头的触感冰凉粗糙,表面有一层滑腻的青苔。
  “古代遗蹟。”他低声说,“至少几千年了。”
  诺诺抬头看向岩壁,那个洞口就在平台靠里的位置,被几块巨石半掩著,碎石之间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楚子航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洞道不长,十几米外就能看见开阔的空间。
  “进去。”他说。三人依次钻过石缝,进入了洞窟。
  洞窟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宽。穹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筒的光柱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些钟乳石粗细不一,有的像倒悬的石笋,有的像巨兽的獠牙。水珠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
  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和不知名动物的骨骸。诺诺低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具是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头骨,至少有野牛那么大,颅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愷撒闭上眼睛。镰鼬开启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一顿。
  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水滴的声音、碎石的声音、远处不知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空气在裂隙中流动的声音、以及——
  “有东西。”他睁开眼睛,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清晰。
  “多少?”楚子航问。
  “很多。”愷撒顿了顿,“在前面。”
  楚子航握紧了暴怒。刀柄的触感冰凉,带著某种细微的震颤,像是这把刀也在兴奋,也在期待。
  诺诺拔出手枪,枪口指向洞窟深处。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射击。
  三人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洞窟里很黑,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那些钟乳石和骨骸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隨著光柱移动而变幻,像是在黑暗中跳舞。
  走了大约五十米,洞窟突然收窄,变成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琢的痕跡。一些模糊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刻在岩石上,那些符文的线条很粗糙,但排列得很有规律,
  楚子航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符文。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著那些线条。有些符文他见过,在三峡水底,在青铜城的墙上。但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那些符文更加复杂,更加古老,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认识吗?”诺诺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古代龙文。”他说,“但我不认得。”
  愷撒皱眉:“写了什么?”
  “不知道。”楚子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出了无数站立的人影,不,不是人,是密密麻麻的死侍诺诺的手电筒差点脱手。
  那些死侍挤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像一群失去意识的傀儡。
  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已经彻底龙化,皮肤上长满鳞片,手指变成利爪,脊背上凸起狰狞的骨刺。
  有的还保留著部分人类的特徵,穿著破烂的矿工服,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表情,恐惧,绝望,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诺诺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那是曾经的人,有名字的人,有家人的人。现在他们只是一群等待甦醒的怪物。
  愷撒数了数,至少五十个,可能更多,空间的深处还隱没在黑暗中。
  “它们在睡觉?”诺诺压低声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楚子航的手按在刀柄上,“它们在等。”
  就在这时,最近的一只死侍动了。
  它的头慢慢转过来,动作僵硬,脖子上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幽暗的光,那是血统甦醒的徵兆,是杀戮本能被激活的信號。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那些幽光在黑暗中接连亮起,一盏一盏,像无数盏鬼火。
  整个空间的死侍,同时睁开了眼睛。
  诺诺握紧了枪,愷撒深吸一口气,楚子航的刀已经出鞘。
  “动手!”
  愷撒的声音刚落,吸血镰瞬间爆发!
  无形的风刃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席捲了整个空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最前面的十几只死侍被切成碎片,黑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那些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还没落地就被更多的风刃绞成碎块。
  但后面的死侍已经扑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之前那种死寂的样子,幽光在眼眶中燃烧,利爪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轨跡。
  楚子航迎上去,暴怒出鞘。
  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他的刀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只能听见刀锋切过骨骼的闷响,和死侍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一只死侍的脖子,那些黑色的头颅滚落在地,尸身还没来得及倒下,他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標。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左劈、右斩、侧身、闪避,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每一刀都落在最致命的点上。
  诺诺躲在两人身后,手枪连发。
  她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死侍的眼睛上,那是它们最脆弱的地方。子弹贯穿眼眶,从后脑飞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和脑浆。
  她的手在颤抖,但枪口始终稳定,一发接一发,绝不落空。
  “太多了!”她喊道。声音在战斗的喧囂中显得微弱。
  愷撒没有回答。
  他双手持刀,在死侍群中穿梭,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黑血。吸血镰持续释放,逼退那些试图从侧面扑过来的死侍。
  一只死侍从侧翼扑向诺诺。
  她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然后刀光一闪,那只死侍的头颅飞起,身体还在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楚子航收刀,目光扫过她。
  “小心。”
  诺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射击。
  战斗持续著,死侍的嘶吼声,刀锋的破空声,枪声,骨骼碎裂声,黑血喷溅声。
  愷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吸血镰的消耗太大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燃烧,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在咆哮。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