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瞎说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啊!”
  半白头髮的秦松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將手里的资料交回徒弟宋家珍的手中,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嘴角带著一丝对嫌疑人的不屑。
  “呵呵,大白天的居然敢跟踪两个干警,他不死谁死?”
  宋家珍不动声色的把资料整理了一下。
  等著自己师父好好闭眼休息了一分钟,她才开口提醒。
  “师傅,您就没发现这次立功的又是那个解卫军和杨兴民吗?”
  秦松年慢慢的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傅我还需要你提醒么?”
  “別说市局,就连部里都传开了,行运二人组啊!”
  “做好事送大妈回家,能抓个偷枪的。”
  “去外贸部赴个宴,顺手抓个骗钱的。”
  “你师傅我最近经手的三件大案,都与这俩个小子有关,尤其是那个解卫军。”
  宋家珍笑了笑,想起了上次和解卫军合作的经歷。
  “运气不运气的咱先不说,那是封建迷信,可人家能有这运气,说明人家在业务方面的底子也不薄啊。”
  秦松年看了自家徒弟一眼,接著摇摇头。
  “你以为你师傅我没想到这一点?”
  “但人家东城分局的老纪也不傻呀。”
  “当天晚上就把这两人都纳入了东城分局下一次参加培训的名单里。”
  “参加工作才两个月,就破格提干,他老纪的魄力还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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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中的惋惜溢於言表。
  提干?
  听到这个词,宋家珍微微顿了一下。
  她马上也要参加培训班,还是比那个解卫军层级更高的培训班,她同样也是提干。
  在今天之前,宋家珍认为自己参加这个层级的提干是理所应当的,她对自己的资歷和荣誉都有信心。
  可偏偏却出现了解卫军和杨兴民这两个人,尤其是解卫军,一个资歷可以几乎不算的小干警,已经连破三桩大案了!
  如今看起来比荣誉和成绩自己差了这个人不止一筹,但偏偏自己参加的培训班却是市级,对方最多只是区级。
  宋家珍的心性不错,她知道这种起点不同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自己用不著自怨自艾。
  可她就是对即將到来的培训突然没了兴致,觉得寡然无味。
  ……
  六十七號大杂院天井里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从今儿起,咱们院里可算有四个干部了啊!”
  说话的是栓子他爹杨水木,也是六十七號大杂院里第二家姓杨的。
  他乐呵呵的奉承了杨大爷一句。
  “咱们老杨家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杨大爷看著他直乐,却不好搭话。
  还是杨水木的老婆马婶子没好气的瞪了自己当家的一眼。
  “今儿可没酒,你怎么就醉了,瞎说什么呢?”
  院里最不好说话的就是马婶子,声音又尖人又爱阴阳人,杨水木听到他老婆的声音,顿时尷尬的笑了笑不吱声了。
  他老婆是在提醒他,別忘了当初说杨大爷在照壁上盖房子不吉利的就是他杨水木。
  这会子看到杨兴民马上要当干部了,就巴巴的往上凑,也不嫌在院里邻居跟前丟人。
  其实对於这次解卫军和杨兴民再次立功,所里是准备凑点酒送过来的。
  但林家考虑,如今各家粮食都不够吃,天天饿肚子,家里还喝酒那不是打所有人的脸么。
  “来,喝喝这茶!”
  林靖远乐呵呵地招呼著魏序言。
  “这是军子师傅从他们所长抽屉里抢来的,估摸著应该是个好东西。”
  魏序言摇头笑了笑。
  “你就別讽刺我了,別看我坐了几年办公室,酒怎么样?我是清楚。可那这茶怎么样?估计咱们师政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序言提的这个,让林靖远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噗嗤一口茶喷了老远。
  “你是说咱们团长拿野茶叶糊弄咱们师政委的事吧?”
  “哈哈哈哈哈,我听人说咱们师政委喝了一个星期的野茶叶,拉了四五天肚子,还夸这茶好,能脱油!”
  “让咱们团白捡一个打主攻的机会。”
  两人笑著说完,林靖远忽然低声嘀咕。
  “我听说那姓刘的原本不用直接开除的,人家家里都打点好了,准备去外地的单位的,最后是不是你插手了?”
  听到这句话,魏序言的老脸忽然红了一下。
  “那个有个事儿啊,正好要跟你言语言语。”
  魏序言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把膝盖边好奇竖著耳朵的宝根大头推开。
  “最近组织上给哥哥我介绍了个对象。”
  “这个处了两回吧,彼此觉得还行。”
  “刚好呢,她在教育部监察口上班。”
  “我可没细说,我真没细说!就把咱军子遇到的事当閒话聊了聊。”
  “谁知我这个对象啊,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
  魏序言一拍手,显得有些无奈。
  “可巧就发生了那事,她说她就公事公办了一回,哎~,情意,懂吧,情意,这是情意!”
  看著魏序言在得瑟,林靖远也惊喜起来。
  “哟,什么时候喝酒呢?”
  魏序言揉了揉脸,让红晕散开。
  “这个吧,怎么也得七月到八月间,秋收的时候最好。”
  “到时候新粮食一上市,街坊同事嘴里多了点嚼用,我再摆酒也不会招人恨了,是不是?”
  林靖远用怀疑的目光盯著魏序言。
  “指导员,我咋不知道你还是这种好人呢?”
  “你是在等著兄弟们的口袋里多点零再结婚是吧?”
  “滚!”
  刚推开林靖远的大头,另外一个大头又凑过来。
  “叔,您的名字为啥叫魏序言啊?”
  “序言,是浓缩而简洁的意思,”魏序言摸摸宝根的头,“还有一层好意思,那就是万篇开头都是这两个字。”
  可惜二世为人的宝根如今记忆力非凡。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我爹跟我说过。”
  “他也是给营长当警务员的时候听说的。说当年队伍北上的时候中途捡了个小乞丐。”
  “当时队伍里的政委要给小乞丐起名字,拿了本书让小乞丐自己选。”
  “这小乞丐心气高,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就偏偏选了全书最前面那两个最显眼的字当名字……呜呜呜呜。”
  魏序言哈哈大笑著捂住了宝根的嘴。
  “这臭孩子瞎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