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著实有趣
  宝根的提议让伊老师解决了心里的疑难,他便彻底放开了自我,尽情的沉浸在了这些美妙的音符里。
  一个热爱音乐的老父亲亲手教自己的乖女儿唱歌,估计每个老父亲想到这场面都会热泪盈眶的。
  小姑娘的歌声確实不错,可她父亲嘛......。
  刘阿姨受不了,利落的把这对父女给赶到胡同口,那里这个时候人少。
  宝根没逃成,小姑娘抓他手腕紧紧的——要死一起啊!
  斜阳西下,漫天金红。
  胡同口传来小姑娘的歌声。
  “昨夜雨疏风骤~~~。”
  “红藕香残玉簟~~~。”
  宝根没料到身后居然还会传来喝彩声。
  这都快七点,怎么还有人来拜访伊老师?
  来人是音乐协会的人,姓罗。
  “伊同志,”罗同志呵呵直乐,“我就说你肯定是故意藏拙了!”
  “《采蘑菇》那么朗朗上口,怎么交的第二首就是胡来了。”
  “幸亏我今天心血来潮亲自过来了一趟,否则啊,肯定要被你骗了!”
  傍晚夕阳下,伊夏老师的脸看不出来有些发红。
  “是罗干事啊,这个,我之前已经说了,那个《采蘑菇》大概是我一朋友写的!”
  “哎,怎么又提这个?”
  罗干事也有些没好气起来——这些文化人的毛病真多。
  “那你告诉我这人是谁?我把这歌印教材上,总得有个人名吧?”
  伊夏踌躇了起来,帮那个朋友起个什么笔名好呢?
  “叔,您那姓韩的朋友叫啥啊?”
  宝根小声的嘀咕。
  伊夏也压低了声音:“那个叔叔叫韩岛,但我也不能肯定就是他啊。”
  “那您谐音一下,就用他的名,后头再加一后缀,什么君啊、子啊的。反正到时候笔名还回去后,要头疼的不是您。”
  伊夏深深的看了这小孩一眼。
  ——此子提议深得吾心,但小小年纪就如此......断不可......。
  ——不过如今风头有些不对,那些带封建糟粕气息的君、子什么的都不能用,嗯,有了!
  “他就让我对外说一笔名,叫......岛郎。”
  宝根正在偷吃零食,听到伊老师说出的笔名,差点没把零食末喷梅子的脸上。
  “行吧。”
  罗干事掏出笔和小本子,认真的记下。
  “我记下了,那刚才这词曲......?”
  伊夏急忙摆摆手。
  “我另外的朋友做的,与主流不太合拍,不太好公开啊。”
  罗干事闻言有些惋惜,但他看了看天色,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那两首曲子改好的第二版有了没?”
  “哦,在我书桌上,我马上去......。”
  “我去!”
  宝根立即自告奋勇飞一般的跑回了伊家。
  伊夏修改的两首曲子確实是放在桌子上的,但那些“岛郎”作品也在桌子上。
  宝根还是个孩子,在这方面犯点错也属於正常不是。
  所以他拿回来的是另外两份稿子。
  他还直接塞给了罗干事,又对伊老师说:“红兵好像有点不对劲,阿姨喊您马上回家呢!”
  伊夏最宝贝的就是女儿和儿子,他匆忙打了个招呼就带著梅子跑了回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路灯下看稿子的罗干事双眼越来越亮。
  “好你个伊夏,好你个岛郎!这两首童谣简直绝了啊!”
  .....
  景川小学二年级甲乙丙丁四个班,按照原本的规划,最优秀的文艺生、体育苗子都要进试验班的。
  可到了最后,当实验班的教学大纲落实下来一部分后,校方又改了主意。
  体育苗子最后都去了乙班,而四五个文艺生都来了丁班。
  因为按照实验班的教学计划,这些学生肯定是跟不上进度的。
  宫爱珍组建的丁班小乐队一共五个人。
  她是当之无愧的主唱,还有一个琵琶男生和一个二胡男生,都是家学渊源出来的。
  剩下的两个女生都是舞蹈生,但也懂点乐器,从父母单位借了手风琴和口琴过来加入了乐队。
  丁班的教室与其他班都不在一处,是个单独的会议室平房。
  与主教学楼隔著近二十米和一排高大的杨树。
  五四开学之前教纲还在修订,二年级乙丙丁三个班的课都不多,这让丁班可以每天拿出一半的时间来“背诗词”。
  四十三个丁班学生都在跟著宫爱珍学唱歌,儘管很多字都不认识,並不妨碍他们靠著音乐记下这些发音。
  “滚滚长江东逝水~~~白髮~~~秋月春风~~~。”
  “~~~不知天上宫闕~~千里共嬋娟~~。”
  八九岁孩子的肺活量还是有限,传到教学楼的声音近乎不可闻。
  每次练歌的时候,宝根都会派人到教学楼一楼待著,万一歌声大了便会立即回报。
  江媛就在一边看著宝根这帮人在闹腾,暗暗分析著每个学生的心態品行和爱好。
  至於这些诗词歌曲的来歷,她並没有过问。
  只不过每次办公室的老师看到她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写教纲、修订学生资料,都会开玩笑说还的教丁班最舒服。
  其他班的老师都快忙死了,概因他们是实验学校,如果今天的教案做不出来,明天就没內容给学生上——他们不用外头的课本。
  老师们都忙得两脚带风。
  谁都没顾得上问江媛一句:你们丁班诗词背得怎么样呢?
  因为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去討论,每个年级的食补名额谁能抢得过试验班?
  要知道二年级甲班那些八九岁的小天才们,已经上报了他们要背的诗词目录。
  《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石灰吟》、《如梦令》和《登高》。
  都是初中才需要掌握的诗词。
  其他两个班在得知这个目录后当即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石灰吟》还好说,但《送杜少府之任蜀州》是八句五言,《登高》是八句的律诗,而《如梦令》最难,是词牌,很容易中间掉句子。
  江媛听著她们说起这个就带著微笑。
  ——没想到,这个月的食补居然还很有可能被自己班上的那些孩子给拿到手。
  “说起来,才三天的功夫,班上每个人都已经能唱全李商隱的《无题》和李清照的《一剪梅》了吧。”
  丁班这回准备上报要背的诗词也是四首,但难度奇高。
  李商隱八句律诗《无题》是最简单的,然后是李清照的《一剪梅》,接著是杨慎的《临江仙》和苏軾的《水调歌头》。
  比起甲班,难度增加的不是一星半点。
  江媛不动声色的摇头。
  “张同学似乎还有后手......,这孩子著实有趣啊。”